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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兩儀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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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陣大會結束。

乾學州界內,「墨畫」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名字,突然便擺上了各大世家,各大宗門,乃至一些家族老祖的面前。

此前,他們對墨畫一無所知。

但突然之間,這個「妖孽」便憑空出世,力壓四大宗,以築基中期修為,畫出了十九紋巔峰陣法,破了論陣大會的記錄,獲得第一,摘得陣道魁首。

這條戰績,光看著,就令人觸目驚心,難以置信。

若非這件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論道大會中發生的,肯定會被當成荒謬絕倫的「謠言」。

各大世家,各個宗門,立馬開始調查起了墨畫的出身來歷。

但太虛門,在墨畫奪得陣道魁首的瞬間,便立即封存了墨畫的出身籍貫,並將其列為宗門核心機密,幾乎只有掌門和老祖級別的人物,才有資格查閱。

與墨畫有交集的人物,大多與墨畫交情匪淺,對墨畫的信息也都守口如瓶。

當然,墨畫藏得很深,他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道廷司那邊,不知由誰示意,也立刻封存了墨畫的履歷。

將他的出身,籍貫,來歷,以及進入乾學州界以來,在道廷司留下的所有痕跡,包括經手的案件,抓捕的罪修,殺過的邪修,賺取的功勳等等,也都一一封藏了起來。

封存的檔案上,蓋的是中央道廷的章。

地方道廷司任何修士,哪怕是地方的掌司,都無權限查閱。

這樣一來,外面能查探到的消息,寥寥無幾。

各世家,各宗門,所能打探到的,翻來覆去,也就是那些「濫大街」的消息。

說這個「墨畫」,是離州修士。

但離州是一個大州,裡面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州界,根本不知具體是哪裡。

說他是散修出身。

但「散修」這個身份,本來就存疑。

尋常散修,謀生艱難,修煉都費勁,怎麼可能會花這麼大的功夫,去學陣法,還能將陣法學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也有人說墨畫是太虛掌門的私生子。

還有人說他是太虛老祖的親孫兒。

這些話,自然都是傳言,雖然比散修出身聽著靠譜了些,但畢竟沒有證據,大多數人,還是不大相信的。

假若他真有這個身份,根本不必藏著掖著。

論陣魁首,放在任何家族裡,都是耀眼至極的明珠,此等的天才,足以無視家族傳承的規矩。

只要他是魁首,哪怕他是家族旁系,從今以後,也可以單開出來,當做族內核心的嫡系。

乾學州界,世家雲集,宗門林立,天才如過江之鯽。

能在這群本就出類拔萃的天才中,脫穎而出,為家族和宗門,奪取莫大的名譽和利益,這個「魁首」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但無論眾人如何打探,得到的線索都不多。

墨畫得了陣道魁首之後,便進了太虛門,像魚兒游進了深海,再無一點水花,也沒有一丁點消息露出。

甚至很長時間內,都沒人見到墨畫離開太虛山門。

於是一些人,甚至開始懷疑……

是不是真的有「墨畫」這個人?

天才不是一日修成的。

怎麼可能真的有人,憑空出世,以如此超乎常理的形式,奪得了陣道魁首,而後便銷聲匿跡,不再露面了?

這件事,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是太虛門在做局?

又或者,是主考官徇私枉法,事先泄了題?

為的就是,憑空造出一個「舉世無雙的陣法天驕」,以此引人注目,抬高論陣大會的聲望?

為了宗門改制之後的論道大會,製造話題?

這些傳言,在知情人眼裡,不值一哂。

但在不明就裡的外行人之間,卻甚囂塵上。

因為即便是不學陣法的都知道,「築基中期,論陣第一」,實在是太扯了。

吹噓也要尊重一下基本常識。

不能把牛皮往天上吹,把別人當傻子。

再加上有人心中陰暗,嫉妒心作祟,惡意中傷。

於是眾人態度一轉,對天才的震驚,便成了質疑。

對「墨畫」這個名字,也毀譽參半。

有人說他是騙子,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是膽小鬼,是欺世盜名之輩,也有人說他是真正的怪物,是不出世的「妖孽」……

如此褒貶不一,連帶著太虛門也風評受害。

畢竟墨畫沒家族,只有一個人。

嘴又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好在論道名次,是實打實的,太虛門也得了真正的利益。

得益於墨畫「論陣第一」,太虛門的總體名次,也從八大門末流的第八,直接躍升到了第三。

這幾乎是自神念化劍傳承斷絕,宗門底蘊衰退以來,太虛門所獲得的最好的名次了。

八大門前三。

而外人雖然會有種種質疑,但真正的知情人,還是知道墨畫天賦的可怕的。

各大世家和宗門,尤其是背後的老祖,執權的掌門和處在高層的長老,也不會真的以為,墨畫是「浪得虛名」。

修為越強,地位越高,見識越廣,認知越深,越發知道這種,神識足足超了三階的陣道天賦的「恐怖」。

世家不死心,仍在繼續查墨畫。

可道廷司那邊,經道廷整改,形勢已經完全不同了,他們插不上手。

而太虛門,又將墨畫當「寶貝」一樣,保護得很好。

於是,各個世家幾乎只有一個選擇:

去算。

利用天機之術,去算墨畫的因果。

這事犯了乾學宗門的忌諱。

但論陣大會「魁首」的這個名頭,實在非同小可,便是犯了忌諱,他們也忍不住要去窺探一二。

於是,乾學州界內,各大世家,各個宗門,都開始暗中算起了墨畫的因果。

一些世家老祖,本身略懂一些天機法門,那就自己來算。

但天機晦澀,因果難循。

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不是所有人都信,信了也未必能學,學了未必就會,會了也不一定能精通。

即便到了洞虛境界,能粗通天機法門的,其實都是少部分。

大部分世家,還是只能托關係,請一些相熟的道友,交好的世家,或是玄機谷這類,雖然隱居一隅,但聲名在外的天機門派,來推算一下墨畫的因果。

可當他們真正去推算的時候,無一例外,全都遇到了一片深奧的迷霧。

迷霧之中,似有陰陽分判,星辰如海,太虛流轉。

這些異象,鎖住了天機,遮蔽了因果。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洞虛虛影,眉眼深邃,將這所有因果,全部握在手中,不允許他人窺視。

「這是……天機鎖?太虛門鎖了天機?」

「洞虛執掌,因果既定,這道身影,是太虛門的哪位老祖?」

「好大的手筆……」

「真捨得下功夫。」

「這真是捧在手心了,不讓外人窺視……」

「不過一個築基弟子,至於麼?」

「廢話,你要是得了陣道魁首,你們宗門的老祖,也得把你供著……」

……

一些世家和受僱的天機修士,彼此聚在一起,商議道:

「既然如此,我們還算麼?」

「也不是不能算……」

「聯合其他幾家,再多找些天機修士,動用天機寶物,齊心協力,未必破不了這太虛門的天機鎖……」

「破了,然後呢?」有人冷笑。

「這……」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個天機鎖,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一個『態度』。意思是這個孩子,太虛門保下了,老祖罩著了,而且是不遺餘力,不惜一切。」

「背地裡偷偷摸摸算一下,倒沒什麼,但你若真的大動干戈,去破別人宗門的天機鎖,窺探別人宗門核心弟子的機密,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不死不休了。」

「你們是想,往死里得罪一位洞虛老祖?」

「還是想向八大門之一的太虛門宣戰?」

眾人沉默了。

說話的這人,出自玄機谷,對天機之法的了解,比一般修士要多。

因此他的話,有一定的份量。

但眾人並不甘心。

有人道:「速戰速決,集眾人之力,破了天機鎖之後,只看一眼因果便撤,這樣太虛門未必能反應得過來。」

「而且,法不責眾,即便事後被太虛門追查,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太虛門也未必敢真追究。」

「此言有理……」

「可以一試……」

玄機谷的修士忍不住譏笑道:

「想什麼呢?你們不會以為,太虛門的天機鎖,真這麼好破吧?」

「太虛門是三門分流下來的,祖上是有著古傳承的。」

有人不贊同道:「三門分流,便是有些傳承,也大概沒落了……」

「若非這次論陣大比,太虛門爆了冷門,以他們的實力,未必能保住八大門。」

玄機谷修士搖頭道:

「你們真是不懂……」

「論道的名次,是按宗門弟子的實力來排的,而這些實力,並不包括『天機之法』。」

「方今之際,乾學州界天機傳承沒落。」

「太虛門或許不如往昔了,但他們至少還有一兩位洞虛老祖,在潛心研究天機因果。」

「其他宗門,哪怕是四大宗,安逸太久,名利心太重,早將這些底蘊丟得差不多了。若論天機衍算之力,其實都不會比太虛門強多少。」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會以為,太虛門的天機鎖,能說破就破?」

這一番話,便有些刺耳了。

大多數乾學州界的世家修士,並不服氣。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太高看太虛門了,這種事不試試如何知道?」

玄機谷修士冷笑道,「你們是不是忘了,太虛門還有那門劍法。」

此言一出,知道內情的修士,紛紛色變。

玄機修士道:「雖說那門劍法,已經斷了傳承,但也難保還有一些學了這劍法真訣的老古董,不惜殘身,守在太虛山門內。」

「你們去破太虛門的天機鎖,萬一真觸怒了這種老古董,被他溯著因果,在你們的腦子裡,一人砍上一劍,恐怕當即就會神魂俱滅。」

「而且,死了也白死。」

「觸犯大忌,窺測因果,被人抹殺了神魂,誰敢為你們上太虛山,討這個公道?」

他這番話,說得眾人如利劍在喉,臉色發白。

玄機谷修士見狀,語氣緩和了些:

「諸位都算是內行,即便不曾親身體會,也該聽過天機兇險,因果莫測這句話。」

「有時候,謹慎些是好事,千萬不能冒險,去窺測不可窺測的因果。」

「實不相瞞,」玄機谷修士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感慨,「數年之前,我玄機谷的一位『梅長老』,便是受了上官家的邀請,來乾學州界,算一個因果。」

「結果……」

玄機谷修士心有餘悸,「梅長老他盛情難卻,勉強去算了不該算的,因此便見到了大恐怖,神色驚恐,口吐鮮血,全身冰涼,至今還躺在玄機谷里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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