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兩儀鎖(2/2)
玄機谷修士心有餘悸,「梅長老他盛情難卻,勉強去算了不該算的,因此便見到了大恐怖,神色驚恐,口吐鮮血,全身冰涼,至今還躺在玄機谷里療傷……」
「這雖然是兩回事,但道理是一樣的。因果上的事,還請諸位慎重。」
玄機谷修士神情凝重道。
有他現身說法,一眾世家修士,紛紛神情凜然,不敢再冒失了。
他們也會暗中再偷偷算下,但根本破不了太虛天機鎖。
出於對太虛門的忌憚,又不敢做得太過火,久而久之,也就只能放棄了。
這也無形中,救下了他們的性命。
……
太虛門內。
荀老先生叮囑墨畫道:「我給你的東西,記得掛在脖子上,不要拿下來。」
墨畫摸了摸脖子上的一枚玉鎖。
這枚玉鎖,不知是什麼材質,外刻八卦,中分陰陽,星光內蘊,渾然奧妙,恍同太虛。
據荀老先生說,這叫「太虛兩儀鎖」,可以封鎖因果。
「老先生,這個鎖,具體是用來做什麼的?」墨畫問。
「你別問,戴著就好,千萬別丟了。」荀老先生道。
墨畫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荀老先生給他的,一定是好東西,老先生既然讓自己戴著,那就寸步不離地戴著就好。
荀老先生看著墨畫,將玉鎖貼身戴著,心中鬆了口氣。
這枚太虛兩儀鎖,只此一枚,算是太虛門傳下來的天機至寶了,他平時甚至都捨不得拿出來看一眼。
但現在情況特殊,也只能先給墨畫掛著,當長命鎖了。
無論如何,墨畫的因果,一定要保護好。
乾學州界,這麼多世家虎視眈眈,他也不得不下血本,以這兩儀鎖鎖住因果,震懾宵小,杜絕他人窺視了。
沒辦法,築基中期,神識超階,論陣第一,這些東西加起來,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該低調的時候就低調些。
荀老先生的初心是為了保護墨畫。
但他也不知道,他無意之間,以太虛兩儀鎖,替乾學州界多少世家和宗門,消了災煞。
若沒因果封鎖,放任墨畫讓別人去算。
邪神和道孽的因果,一旦蔓延開來,不知有多少修士,要被污染。
整個乾學州界,怕是瞬間就要大亂。
而墨畫也就真的成了「禍亂之胎」了……
「從今以後,你就留在宗門,哪也別去了,安心修行,至少等這段風頭過去再說。」
荀老先生道。
墨畫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荀老先生。」
他也的確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要趁現在還有印象,將論陣大會最後一副封頂的,十九紋巔峰的逆靈陣法,再琢磨一下,多參悟幾遍。
斬神劍,還要學。
水影幻身,要多練練。
當然,最重要的是,論陣大會已經比過了,太虛門岌岌可危的名次也保住了,自己可以心無旁騖地,想著突破築基後期的事了。
此後墨畫在太虛門裡安心修行。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很多宗門,仍舊因為他而茶飯不思,坐立難安。
尤其是四大宗。
乾道宗,議事大殿中。
天劍宗、龍鼎宗、萬霄宗的幾位實權長老,正與乾道宗的沈長老議事。
「算不出……」
「太虛門心虛,不敢讓人窺測這小子的因果。」
「你這不是廢話,換作你,你願意讓人窺視?」
「太虛門的老祖,謀略竟如此之深,竟藏著這樣一張底牌,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原本太虛門是要跟著太阿門和沖虛門,一起完蛋的,結果現在卻活過來了,不止如此,還越活越好了,已經位列第三了……」
「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木已成舟,論陣魁首都定下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我的意思是,下一屆……」天劍宗長老皺眉道。
龍鼎宗長老一怔,「下一屆?」
天劍宗長老沉聲道:「這屆已經過去了,我們猝不及防下,被太虛門算計了,錯失了魁首之位,雖然遺憾,但此時再糾結,也沒什麼意義,關鍵是下一屆……」
天劍宗長老的神情越發凝重,甚至有些後怕:
「此子的天賦,恐怖如斯,築基中期便能力壓我四大宗築基後期,乃至築基巔峰的天驕,奪得論陣第一,那下一屆呢?」
「等到下一屆,他築基後期,陣法再磨練磨練,更上一層樓,我們四大宗,拿什麼跟他比?」
「他閉著眼,都能拿第一!」
一眾長老臉色難看至極。
「這個叫『墨畫』的妖孽,他現在的陣法水準,你們心裡,難道沒點數麼?」
天劍宗長老心裡直冒寒氣:
「築基中期修為,便可橫壓三代,傲視四宗,冠絕八門,橫掃十二流,鎮壓乾學百門乃至千門無數弟子……」
「這是千年難遇的,『斷崖』式的絕代妖孽!」
「有他在的一天,乾學州界,所有的陣道弟子,都要仰其鼻息,活在這『妖孽』的陰影之下,永遠抬不起頭。」
「從此以後,論陣大會,我們四大宗,永遠只能爭陣法第二,『魁首』這個位子,看都沒法看一眼,看上一眼都算是奢望。」
天劍宗長老語氣震驚,心中後怕。
沈長老,包括龍鼎宗和萬霄宗的長老,也都面如寒霜。
天生妖孽,驚世駭俗,難以匹敵,這樣的弟子,好巧不巧,竟偏偏落在了太虛門。
時運太背了……
「那要不要?」龍鼎宗長老目光微寒。
萬霄宗長老皺眉,「你別亂來,天生的妖孽,你真敢動手?小心壞了氣運……」
龍鼎宗長老道:「我又不是真要對他動手,我的意思是,想辦法拉攏拉攏,讓他加入我四大宗。」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引誘他,將他帶壞。」
「酒色財氣,既然是人,總該會喜歡一兩樣。一旦他沉迷於享樂,耽於女色,這輩子也就廢了……」
「天才多興於『才』,而廢於『心』。」
「太虛門又不傻,怎麼可能放任你胡作非為?」
「試一試,總不吃虧,不然我上哪找個比他還妖孽的人物,去跟他比陣法?」
「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
眾人議論紛紛,可一時半會,也討論不出什麼。
一個時辰後,幾人商議無果,便各懷心思地離開了。
大廳之中,便只剩下了沈長老。
沈長老皺著眉頭。
可任由他怎麼想,都想不到任何,能與這太虛門的「妖孽」爭鋒的手段。
別說制勝了,便是制衡,都是奢望。
神識超三階,太過逆天了……
這還不談,他本身紮實到可怕的陣法造詣。
沈長老搖搖頭,嘆了口氣。
「墨畫……」
現在他聽到這個名字,便下意識地心底發涼,甚至偶爾會做噩夢。
沈長老緩緩走出了大廳,可剛走了幾步,忽然瞳孔一震,腳步一滯。
「不對,這個名字……怎麼感覺,有點耳熟?」
「是因為,這段時間念叨得太多了?還是說,我之前就在哪裡聽過?」
沈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墨畫。
墨畫……
墨……
沈長老猛然睜大雙眼,那些被他「過目則忘」的記憶中,一些零碎的點點滴滴,漸漸浮了上來。
寒氣不斷湧上心頭。
沈長老身子一顫,立馬回到自己的長老室,雙手顫抖著,在一側茫茫多的卷中,一一翻找。
他在找一份籍貫。
這份籍貫,他當初丟的時候有多瀟灑,如今找起來就有多狼狽。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沈長老總算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份壓在案底,吃了很多年灰的,普普通通的「籍貫」書冊。
沈長老顫抖著,緩緩打開籍貫。
籍貫之上,寫著「雖有入宗令,但資質不符,待議」這一行字。
而籍貫上的名字,正是……
「離州散修,墨畫。」
沈長老臉色慘白。
當日他拒絕這份散修的入宗令,與眾人說的話,又一一迴響在耳邊。
「離州偏遠之地的散修……」
「中下品小五行靈根……」
「不堪入目……」
「特長一欄,寫了……陣法?」
「他可真敢寫……無知者無畏……」
「小地方的修士,可能學了幾副陣法,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不知這山高海闊,天外有天……」
「這裡是乾州,是乾學州界,修界天才,盡入彀中,不缺他這一個『陣法天才』……」
「有機緣是一方面,但是……我乾道宗這麼大的機緣,他承受不起!」
「機緣太大,也不是好事……」
「福薄之人,接不住這破天的富貴……」
……
沈長老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心底發苦。
「這個弟子,持入宗令,想拜入我乾道宗,但是被我……拒了……」
這個橫壓三代,冠絕四宗,一騎絕塵的妖孽,是我自己……拱手送給太虛門的?
沈長老心如冰窖。
還有……「入宗令」。
現在看來,這枚古老的入宗令,顯然有大因果。
這個孩子手持入宗令,要拜入乾道宗,很可能是有高人,顧念往昔因果,賜給我乾道宗的一樁機緣。
而我親手斷送了這一樁天大的機緣,斷絕了這一樁因果……
沈長老面如死灰,一瞬間,只覺天塌地陷般驚恐,腦袋「嗡」地一聲,兩眼發黑,癱坐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