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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金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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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魚遊走了。

墨畫也不在意,趁著夢魘未破滅,河神殿未坍塌,繼續翻找著祭壇,一瓶一罐,一燭一台都不曾放過。

可找了半天,仍舊一無所獲。

墨畫琢磨了片刻,心念一動,就自己坐了上去。

他感覺到,有一絲玄妙的感覺。

冥冥之中,恍若溝通了什麼。

但也僅此而已。

不知是不是因為,祭壇被自己搗毀了,供桌也被掀翻了,所以即便自己親自坐了上去,也沒太大的感覺。

不像當初璧山魔窟的那座祭壇,自己剛一坐上去,便有妖魔拱伏,神蘊臨身,無窮玄妙,匯於自身,神識舒泰的感覺。

墨畫看著一片狼藉的祭壇,無奈嘆了口氣。

好像到此為止了……

時間到了,河神殿也開始坍塌了。

夢魘開始扭曲。

墨畫也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再不離開,神識就要隨著夢境一同湮滅了。

墨畫不再抗拒,緩緩閉上雙眼。

又是一陣天地倒懸,神念變換。

墨畫再睜開眼時,發現顧安和顧全幾人,正在神情關切地看著自己。

見墨畫醒了,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小墨公子,你沒事吧。」顧安問道。

「嗯。」

墨畫打量了四周,見顧家的修士一個不少,都全須全尾的,於大河也醒了,看樣子沒什麼大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事要有始有終。

既然把他們帶來,也要把他們平安帶回去。

但於大河仍舊憂心如焚。

他將兩個兒子緊緊抱在懷裡,臉上既有茫然,也有焦急。他分不清狀況,根本不知自己這兩個兒子,到底是死是活。

墨畫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微微頷首,道:

「已經沒事了,神魂回來了……」

墨畫話音剛落,兩個孩子便輕輕呢喃了一聲。

於大河一喜。

但兩個孩子,仍舊沒醒來,只是皺了皺眉,想睜眼卻睜不開,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於大河又是一慌,忙看向墨畫。

墨畫道:「神識還不太適應,回去休息休息,調養一下,過些時日就好了。」

於大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而後喜不自勝,兩眼泛紅,不停道:

「多謝,多謝小墨公子……」

墨畫也放心了。

顧安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我們先回去?」

墨畫想了想,搖頭道:「不急,我還有點事……」

河神的腦袋,都被自己割掉了。

這個河神廟,雖看著仍舊陰森,但已經沒什麼可怕的了。

與之相比,還有些事要善後。

「小安哥,小全哥,你們替我護下法……」

墨畫說道,而後掏出一個裡面貼著數道陣紋的黑布條,又拿出一根棍子,棍子上纏著厚厚的棉布。

「待會我會打坐,若是神色異常,目光變邪惡了,你們就用這條黑布,封在我的腦門上。」

「如果我發瘋了,你們就用這根棍打暈我!」

墨畫怕自己被打疼了,所以才在棍子上纏了厚厚的棉布。

而後墨畫咬了咬牙,將棍子遞給顧全,但還不忘叮囑道:

「下手記得輕點……」

自己不是體修,細皮嫩肉的,可不經打。

顧全接過棍子,和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困惑,低聲問道:

「小公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墨畫擺了擺手,「陣師的事,說了你們也不明白,只要記得我剛剛說的話就行。」

顧全訥訥地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都識趣地沒有多問,而是神情戒備地為墨畫護法。

準備周全,墨畫便原地打坐,神識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墨畫的神念化身,睜開了雙眼,眸中微光一閃。

他準備先煉化河神的邪念。

河神表面上是死了,化為了一灘血水邪念,被墨畫吞入了腹中。

但神明之道,高深莫測。

墨畫也不確定,這河神是不是真的死了,便想著先將其邪念煉化,「吃」干抹淨,以徹底杜絕後患,免得夜長夢多。

龐大的河神邪念,被墨畫吞入腹中。

又隨著夢境還神,進入了墨畫的識海。

墨畫直接以神念構成離火陣,開始將這些邪念,一點一滴焚烤。

河神的神念很強,但神念中的一大部分,全都是腥穢的邪念。

墨畫要將邪念徹底煉化,摒棄邪祟,去穢存真,保留純淨的神念,才能真正將其吞噬,並且徹底消化。

邪念猩紅,被火紅的陣法焚化,化為一絲一縷的白煙,被墨畫吸入腹中。

這白煙其實也不算乾淨,其中還是殘留著不少本能的邪念,吞噬之後,不斷侵蝕著墨畫的意志。

墨畫也剛好按照慣例,再以這些邪念,磨鍊自己的道心。

在紛繁的邪欲激流之中,守住本心。

在潛藏的邪祟污染之中,守住人性。

身心一體,明澈如鏡。

這種道心的堅守,極其考驗定力,但好在墨畫已經習慣了,甚至有些習以為常了。

萬邪心中過,片點不留痕。

就這樣,他一邊焚化邪祟,一邊吸食神念,一邊磨鍊道心。

他的道心,在一點點堅定。

他的神識,也在一分分壯大。

堂堂二品河神,神念極其強大,儘管已經墮落了,大部分都是邪念,但煉化提純之後,殘留的純淨神念,依舊十分可觀。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血河邪念漸漸被焚幹了,縷縷神念煙氣,也一縷一縷被吞噬了。

萬般邪欲自心頭湧起,也被墨畫以堅定的道心壓制住了。

一整隻二品魚頭河神,就這樣被墨畫「吃」乾淨了。

墨畫吃得有點撐。

而有了一整隻河神的滋補,他的神識,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十七紋神識之境,之前隔著天塹,遠若天邊,現在仿佛已經近在眼前了。

只是儘管「吃」了這麼多,十六紋到十七紋之間,還是隔著一層壁障,終究沒能邁過去。

墨畫嘆了口氣,心中無奈。

神識從十六紋到十七紋,從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貌似只隔了一紋,但這一紋,真的如同懸崖天塹。

若不靠境界提升,帶動神識增長,而是單純靠自己想辦法。

去一點一滴磨練神識,去吞噬一個又一個邪祟,水滴石穿般,一點點增強神識,以此破除瓶頸,真的是難如登天。

好在現在,只差一點了。

可墨畫轉念又想,看上去可能是「一點」,但誰也不知這一點裡,究竟又隱藏著多少道門檻。

「慢慢來吧,應該快了……」

墨畫嘆氣,按捺下焦急的心情,漸漸放平心態。

現在他吃飽了,而且還有點撐,便想著先消消食,鞏固鞏固,再退出識海。

識海之中,墨畫聚精會神,閉目冥想,觀想己身。

既是消化神念,也在徹底鞏固道心。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在墨畫閉目,一無所知之時,自他身後忽然浮出一大片的陰影。

這片陰影,漆黑之中帶著血紅,氣息可怖,但又無聲無息。

墨畫打坐冥想,毫無防備。

陰影自墨畫小小的身影之後擴散,逐漸變大,顯化成一片巨大的妖邪陰影。

陰影如同罪惡的沼澤,黑水瀰漫,從中緩緩浮現出一隻,口齒巨大的,醜陋的羊角魔物。

魔物緩緩張開血盆大口,向前面的墨畫,悄無聲息地吞去。

猙獰巨口,將小小的墨畫,完全罩住。

就在它即將要吞噬墨畫的瞬間,面前忽而人影一閃,墨畫的身影不見了。

怪物愣了片刻,兩隻醜陋的大眼,向上聚焦,便見自己的頭頂,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小孩。

小孩趴在它頭頂上,倒懸著腦袋,盯著它的大眼睛,有些埋怨道:

「你怎麼才出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怪物瞳孔劇變,猛烈甩動腦袋,想將墨畫甩脫。

墨畫一隻手攥著魔物的羊角,宛如黏皮糖一樣,死死黏在它的腦袋上。

與此同時,墨畫右手憑空一握。

無盡金色鋒芒,在其手間匯聚,凝成一柄古拙但駭人的淡金色神念之劍。

怪物瞳孔幾乎凸出,更加猛烈地掙紮起來。

可身軀龐大的它,根本擺脫不了墨畫。

墨畫也不囉嗦,乾淨利落,小手一捅,淡金色光芒凝成一條金線,直接刺進了怪物的眉心。

小小的金劍之上,數道金光綻開,直接洞穿了怪物的頭顱。

神念化劍,無比鋒利。

怪物掙扎著,痛苦嘶吼著,雙爪向墨畫撕殺而去。

墨畫在其頭頂蹦來蹦去,身子輕盈自然如水,將這些殺招,全部一一閃避,而後反手又是一劍,刺入它的頭頂。

銳利的金光,灌頂而下,劍光綻開,所向披靡,絞殺著怪物內在邪念化作的血肉。

怪物驚恐怒吼,傷勢加重,動作也越來越慢。

趁它病,要它命!

墨畫又「唰唰」連刺幾劍,神念化作的劍氣四溢,縱橫切割,將一個大塊頭的邪念怪物,切得四分五裂,最終化為一灘黑水,癱在地上,沒了氣息。

識海之內,暫時平靜下來。

墨畫輕盈落在地面,用金色小劍指著地上的黑水,「出來吧,我知道伱沒死。」

黑水一顫,而後從中緩緩浮現出一道黑影。

整道黑影,由污穢的黑水凝成,幻化做一隻漆黑水妖,看著和河神有點相似,也是魚頭人身。

但頭上有角,魚頭之上,口齒外突,獠牙翻卷,像是一隻……羊的嘴?

墨畫皺眉,而後恍然。

這似乎便是大荒邪神的神骸。

但這具神骸,又有些不一樣,似乎寄生在河神身上,漸漸與河神同化了,所以更趨近於……一尊邪神?

黑水河神冷冷地看著墨畫,目光警惕。

它的聲音,和河神一樣,帶著些許水妖的異聲,但卻更厚重,也更陰沉。

「小鬼,你何時發現我的?」

墨畫心中輕哼。

此次漁村之行,我本就是衝著你來的。

而且推衍因果時,看到你藏在暗處,暗算了我太虛門的劍修前輩,哪裡還不知道你這點壞水。

當然,這種大實話,墨畫是不會說的。

墨畫只是道:「你藏得真好,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

黑水河神臉色難看。

它敢篤定,這小鬼肯定是在說謊。

關鍵是這小鬼說謊,沒有一丁點猶豫,真的是信口就來。

但現在形勢不利,見識了神念化劍之威,心知不可力敵,黑水河神便道:

「是我冒失了,小道友,可否各自罷手?」

墨畫冷哼,沒有說話。

黑水河神道:「你想要如何?」

墨畫一臉不開心,「你偷偷鑽入我的識海,畏畏縮縮地想暗算我,還問我想如何?」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沒有禮貌麼?」

「是不是應該道個歉,賠個禮,以示誠意?」

黑水河神覺得墨畫很幼稚。

但它見過墨畫按著河神的頭顱,一劍削了河神腦袋的樣子,知道這個小鬼,心狠手辣,絕不可能真正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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