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跪一下(1/2)
宗門的日子,波瀾不驚,八日之後,很快又到了旬休。
因為璧山城有點遠,往返波折,要多花點時間,所以墨畫便多請了一天假。
有荀老先生做「後台」,宗門的長老都很好說話。
因此這一天假,就順順利利請了下來。
一共三天時間!
墨畫收拾好行李,便挎著儲物袋,開開心心去找慕容師姐了。
這次任務,還是慕容彩雲接的,墨畫跟著混的。
慕容彩雲知道墨畫在攢功勳,換陣圖,便道:
「這次任務不難,所以連你在內,只有三個人,你也能多分一點功勳。」
墨畫笑道:「謝謝師姐!」
兩人一起向太虛門外走去,墨畫腳步輕快,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三個人……」
墨畫想了想,問道,「師姐,還有誰?」
慕容彩雲道:「還有太阿門的楓師兄。」
「楓師兄……」
墨畫點了點頭。
楓師兄溫潤有禮,修為深厚,好像在太阿門,地位也很高,算是內定的內門弟子之一,的確是個「大腿」。
「旭師兄和淺淺姐呢?」
「旭師弟要養傷,任務也不難,功勳不多,就不讓他奔波了。」
「至於淺淺……」
慕容彩雲頓了一下,「她比較忙,這次就算了……」
「哦哦。」墨畫點了點頭。
慕容彩雲卻微微嘆了口氣。
淺淺那丫頭,天天催自己,說想跟墨畫一起做任務,還給墨畫準備了「禮物」,全是一些小女子的裙子、簪子、胭脂什麼的。
說給墨畫裝扮一下,粉雕玉琢一般,肯定很好看……
慕容彩雲怕她胡來,這次就沒喊她。
但花淺淺在她耳邊嘮叨得多了,她看著墨畫,不知不覺間,腦海中就浮現起墨畫穿百花錦繡道袍的俊俏模樣,有些愣了神。
「師姐?」
墨畫見她出神,有些奇怪。
慕容彩雲回過神來,面頰微紅,咳嗽了一聲,「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快點……」
「哦……」
墨畫目光有些狐疑,但也沒多問。
很快兩人便與一身太阿道袍的歐陽楓會合,雇了輛馬車,離開了乾學州界,在寬闊的山道上,風馳電掣一般,向乾學州界外的璧山城趕去。
車外馬蹄聲疾,車內安靜舒適。
墨畫坐在窗口,臥在軟軟的毯子上,一邊看沿途的風景,一邊跟慕容彩雲和歐陽楓說話。
「這次是去抓一個叛門的弟子……」
慕容彩雲道,「這弟子十多年前,竊取傳承,殺害同門,叛逃出宗,被追查了很久,都沒被抓獲……」
「十年前麼?」
墨畫有些吃驚。
慕容彩雲點頭,「竊取的,是一些小傳承,殺的『同門』,其實也只是個雜役,這件事沒有鬧大,所以沒起什麼風波。」
「而那叛門弟子,也十分低調,叛出了宗門,便銷聲匿跡,沒露出任何馬腳。」
「道廷司那邊,似乎也不大想管……」
「因為沒油水麼?」墨畫偷偷道。
慕容彩雲一滯,有些無奈,輕輕剜了墨畫一眼:
「一是因為線索不多,二則是道廷司也確實……人手有限,所以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
「哦。」墨畫「明白」了。
歐陽楓接著道:「後來璧山城謝家庫房失竊,追蹤賊人的時候,那賊人被逼無奈,使出了『斷金門』的道法,這才露了跟腳……」
「璧山城謝家到斷金門要個說法……」
「斷金門查了下傳承失竊的名錄,兩相對照下,這才發現,這賊人便是十年前的叛門弟子。」
墨畫皺了皺眉,「斷金門?」
慕容彩雲道:「是乾學州界,「十二流」宗門之一,擅長五行金系的御劍之法……」
墨畫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他好像聽琬姨介紹乾州十二流宗門的時候,提過一次,但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半點交集。
但此時聽到「斷金門」三個字,他模模糊糊,總覺得這門派,似乎與自己有過一些因果……
墨畫又疑惑道:「斷金門的叛門弟子……不應該是斷金門去追麼?」
「追了,沒追上……」
「沒追上?」
慕容彩雲點了點頭,「那叛門弟子,身法很好……」
歐陽楓也道:「不錯,他從御劍門偷的道法裡,就包含了一門名為『遁金訣』的身法,關鍵他學得還很好,斷金門的弟子,都沒追上他這個斷金門的叛徒……」
歐陽楓有些唏噓。
正經傳承的弟子,比不上這個「偷傳承」的叛徒……
「璧山城謝家心生不滿,覺得斷金門在『放水』,暗中包庇這賊人,所以另外發了懸賞,緝拿那賊子。」
「不過璧山城的謝家,勢力不大,所以懸賞的功勳,也不算多。」
「而且,還有斷金門,他們也不想自己宗門的叛徒,被其他宗門弟子抓到,更不會給別人功勳……」
墨畫嘀咕道:「斷金門……還怪小心眼的……」
歐陽楓失笑,「的確是,但你小心些,這話別讓斷金門的弟子聽見,小心眼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們『小心眼』了……」
墨畫笑著點了點頭。
半日之後,三人便到了璧山城。
璧山城,城如其名,壁立千仞,橫山縱嶺交錯。
多數洞府建築,依陡峭的懸崖而建,看著奇絕而壯闊。
只不過,璧山城現在封城了,只許進不許出。
因為斷金門叛徒,竊了謝家的家族庫房,謝家通報導廷司。
道廷司封城,滿城搜查那叛徒,聲勢搞得倒不小。
墨畫奇怪道:「謝家到底被偷了什麼?」
慕容彩雲搖頭,「不知道,謝家沒說,我們也不好打聽……」
「封城這麼大張旗鼓,還動用不少人手,但發懸賞的功勳,卻少得可憐,這謝家也真摳門……」
墨畫有些不開心地說道。
他現在可缺功勳了,所以對謝家的「小氣」,有些「耿耿於懷」。
而且這個謝家,感覺有點奇怪……
按理來說,庫房失竊,封城搜查,怎麼都算是「大事」了,至少發布的懸賞,要多給點功勳的。
慕容彩雲道:「我們拿功勳做事,其他事也不必去管。」
歐陽楓也道:「早些做完,早點回去。」
「好。」墨畫點頭。
他們的目的,是協助謝家,抓到那個斷金門的叛徒。
謝家正在搜城,但說是「搜城」,也只是派出家族弟子,沿街巡邏,四處搜尋,看有沒有可疑修士。
真正挨家挨戶搜,謝家還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實力。
即便璧山城只算是個小仙城,但在乾州這個地方,也很難保哪個茶樓酒館裡,就坐著個喝茶的真人,或是喝酒的大修士……
慕容彩雲三人也跟著搜了一陣,但沒什麼收穫,而後便分開去搜。
墨畫走在璧山城的街上,偷偷放出神識,四處窺視。
他也不是要窺人隱私,而是想找找有沒有奇怪的人。
璧山城的修士三教九流,形形色色。
墨畫神識質變,大部分修士,他都能窺探清楚,不過為了尊重他人,墨畫也沒窺太仔細,只淺看轍止,簡單判斷下是不是那叛徒。
也有些氣息晦澀深奧的,墨畫神識甫一掠過,便立馬收回。
這些大修士,至少金丹以上,還不是他現在能「冒犯」的。
但也有一些修士,穿著平平,但強大莫名,即便墨畫神識一觸即收,還是被他們感知到了。
他們目光如劍,掃向墨畫,但見墨畫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娃子,忽而又是一愣。
墨畫恭敬行禮,算作賠禮道歉。
他們見狀,也都不會計較,略略點頭示意。
墨畫微微鬆了口氣,但也心中感慨:
「修界果真是臥虎藏龍,尤其是乾州,這麼個小仙城,就能遇到這麼多高手……」
碰了幾次「釘子」,行了幾次禮,道了幾次歉後,墨畫也就熟練了。
即便不通過神識窺視,只憑「直覺」,他也能感知到哪些修士,是不好惹的。
只看一眼,心裡便有數了。
墨畫只有以神識窺視,就「識趣」了許多,不會再冒犯那些真人或大修士了……
這樣搜了大半日,墨畫仗著神識深厚,感知入微,將大半個璧山城,都搜了一遍,可仍舊一無所獲。
那就只能找些沒搜過的地方看看了……
墨畫想了想,去了一間「青樓」。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間普通的酒樓,但墨畫憑藉他在南嶽城裡,由蘇長老帶著,那僅有一次的,去百花樓喝花酒的經驗,還是可以斷定:
這不是酒樓,而是一間青樓!
前面是酒樓,但後面卻隱約飄蕩著「少兒不宜」的靡靡的氣息。
道廷是禁雙修的,更禁採補。
或者說,之所以禁「雙修」,主要就是為了禁「採補」,避免有人「巧立名目」,打著雙修之名,行採補之實。
這還是很早之前,張瀾告訴墨畫的。
所以對「青樓」這種地方,道廷管得也很嚴。
當然,道廷管得嚴,道律規定也很嚴格,但地方的道廷司,就不太好說了。
具體到不同仙城,情況更是複雜。
譬如南嶽城,陸家靠青樓籠絡人心,靠青樓賺取靈石,靠青樓剝削礦修,靠青樓拉攏道廷司。
這種情況下,道廷司的很多修士,本身就是青樓的常客,同流合污之下,根本不可能去管。
但乾學州界例外,整個州界之內,都是嚴禁青樓的。
乾學州界,是修道盛地,匯聚九州年輕的天驕弟子。
宗門不想讓門下弟子,耽於聲色享樂,損了根基,誤了光陰,也壞了道心。
更怕有些魔修,利用皮肉美色,引誘蠱惑宗門弟子,讓他們由此正邪不分,沉湎欲望,自甘墮落。
因此不僅乾學州界本州界之內,禁絕任何煙花之地。
附近的幾個州界,眾多仙城,也都禁止開設青樓。
但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可禁卻難止。
所以就有前設酒樓,後辦青樓,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行當。
墨畫冷哼了一聲,覺得這種事,自己應該批判一下,而且煙花之地,向來藏污納垢,那叛徒說不定就藏在裡面,便直接進了酒樓。
酒樓的小二見了墨畫,明顯一愣。
他們這酒樓,還從沒有如此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小公子來過。
「小公子,您這是……」
「我吃飯。」
墨畫理所當然道。
「哦哦,對的,吃飯……您請。」
小二還以為墨畫不知就裡,只當他們這裡,單純是個酒樓,是喝酒吃飯的,便賠著笑,熱情地將墨畫引了進去。
裡面裝飾華麗,有著濃烈的胭脂味。
小二引著墨畫,找了個桌子坐下。
墨畫看了菜單,心道好貴,不光各式菜餚,就連點心酒水,都比外面貴了一倍。
但為了「追查叛徒」,墨畫還是忍痛,點了桌酒菜。
正好走了大半天,肚子也餓了,墨畫神識窺視了一下,發現酒菜沒問題,也沒被下藥,便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一邊四處打量。
前面的酒樓,還算「乾淨」。
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但中央搭了個粉色帷幕的台子,台子上有花枝招展的女子跳舞。
四周也會有女子,輕絲薄縷,一臉媚笑地在陪酒。
墨畫啃著大雞腿,神識放開,將四周一切,看在眼裡。
看了半天,墨畫慢慢就琢磨過來了……
這個酒樓,上面跳舞的女子,才是「菜單」。
跳完之後,下麵食客看上了哪個女子,就會「點單」。
跳舞的女子,有食客點單,便會下來陪酒。
陪酒的時候,男女之間交頭接耳說著什麼,大概率是在商量「飯錢」。
談妥之後,便會去後面「吃飯」。
吃完飯,他們才會「結帳」。
純潔的墨畫震驚了。
這些修士,亂七八糟的花樣好多!
這點心思,不花在正道上,竟全用來設計「酒為色媒」的勾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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