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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大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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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徹底關死。

顧長懷和夏典司心痛不已,花淺淺流下兩行淚水,歐陽楓也臉色蒼白,肖天全卻皺了皺眉。

顧長懷心思急轉,連忙道:「快點,想辦法開門!」

可眾人繞著大門走了幾圈,根本找不到開門的方法。

這是內殿的大門,是獻祭用的大門,開門的方法特殊,按照巫先生之前的手法,要用到祭品,還要一些古怪的儀式。

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麼開。

而且,即便開了門,耽誤了那麼久,墨畫可能也已經……

顧長懷心中後怕,同時更加悔恨愧疚。

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該放任墨畫這小子自己一個人進去,至少自己也要跟著。

可適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歷經苦戰,身疲力竭的他,一時間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從而產生了疏忽。

而就是這一絲疏忽,釀成了大錯。

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顧長懷沉聲道:「先用魚骨令牌出去,調集附近的一切人手,不惜一切代價,破了這大門,將墨畫救出來……」

夏典司也肅然點了點頭,而後皺眉問道:「要不要,告知太虛門?」

顧長懷頷首,可片刻後,他又神色一凜,搖頭道,「太虛門那邊,先不能說……」

夏典司不解。

顧長懷沉聲道:「這裡是二品州界,遠水難救近火,若能救出墨畫,我們這些人就夠了,若救不出來,等太虛門的人趕到,墨畫也……」

白骨迷宮,無邊血色,怪物巫先生,數不清的血屍,還有祭壇深處,那不可知的可怖氣息……

等太虛門的人來,墨畫肯定也是凶多吉少了。

這點眾人都明白,不由心中又是一痛。

顧長懷嘆道:「先想辦法救人吧,若能救出來,一切都好說,否則我們只能親自去太虛門,負荊請罪了……」

夏典司點了點頭,心底更是悔恨。

一想到墨畫是為了眾人,才會以身犯險,甚至最後的時刻,知道事不可為,更是直接拋出了令牌,讓自己這些人能安然脫身,而他自己卻……

夏典司的心裡,如針扎一般痛楚。

末了她看了眼大門,深深嘆了口氣:

「希望墨畫這孩子,鴻福齊天,能化險為夷……」

可白骨迷宮,兇險異常,怎麼化險為夷,她卻根本想像不到……

……

白骨迷宮。

一條白森森的甬道中。

身軀龐大,龍鱗遍體,「夜叉」一般模樣的巫先生,用一隻血手抓著墨畫,一步步向迷宮深處走去。

四周的血色,越來越濃。

一股明明不存在,但卻越來越濃烈的味道,漸漸蔓延。

墨畫被巫先生抓在手裡,探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又嗅了嗅鼻子,抬頭問道:

「這裡發生了什麼,氣味不太對了?」

巫先生眼皮直跳。

這個小鬼,到底明不明白,他現在的處境?

他沒搭理墨畫。

墨畫又問:「你是要拿我做『祭品』麼?」

巫先生冷笑,「你說呢?」

墨畫卻默默點了點頭。

看來是了,跟自己猜的一樣。

他記得這巫先生之前說過,說神主的「大敵」,不日即將到來,自己這些人,就是最好的「活祭」,是他獻給神主的大禮。

「活祭」肯定是活著的祭品。

這巫先生在獻祭之前,應該不會殺自己。

而且,之前自己布了那麼多陣法,等於是在這巫先生面前,展示了自己非同尋常的陣法天賦。

陣法天賦強,則神識自然也強。

有如此豐厚的神識,假如自己是大荒邪神的爪牙,都想自己把自己抓了,當成祭品,獻給邪神了。

這巫先生怎麼可能忍得住。

而這祭壇……

從目前的情況看,血水倒灌,白骨迷宮拱衛,邪神的「祭壇」不知被這巫先生,藏到哪裡去了。

自己一時半會找不到。

即便找到了,祭壇的四周,估計也會被充滿邪氣的血水包圍,還可能有其他危險和阻礙,自己肯定也過不去。

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要找人幫忙。

巫先生就正好。

他不僅能替自己指路,甚至還能當「騾馬」,親自帶自己過去,都不用自己走路。

這個巫先生,還是挺有用的……

墨畫偷偷打量了一下巫先生,好奇問道:「你是怎麼從人變成怪物的?」

巫先生皺眉,「不是怪物。」

「那是夜叉?」

巫先生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墨畫道:「我看你在夜叉殿上打窩,而且你的模樣,跟殿裡的夜叉,有幾分相像。」

巫先生冷哼,「倒還有幾分小聰明。」

墨畫又問:「那你這身鱗片呢?是怎麼來的?是龍鱗麼?為什麼會是龍鱗?這世間真有龍麼?你怎麼會有龍……」

巫先生著實煩得很,厲聲道:

「閉嘴!」

「哦。」墨畫無所謂道。

又走了一段路,一路無聲,墨畫覺得有些太過安靜了,又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道:

「脾氣還挺大,之前被抓住時,還好聲好氣,一直求饒來著……」

巫先生額頭直跳,怒道:「我那是一時的隱忍,為的就是,將你們這些愚昧無知,卻又膽敢褻瀆神主的罪人一網打盡,用你們的鮮血,祭奠神主。」

「那這麼說來,」墨畫道,「你是有預謀地,殺了所有的守廟人,而後化作怪……夜叉,將守廟人都吃了?」

巫先生冷笑,「不錯。」

墨畫心裡想到之前,這巫先生得知自己「吃」了同夥,而臉色蒼白,腸子都快吐出來的模樣,心裡腹誹。

這巫先生,也是一個「戲精」,演得還挺像……

隨後墨畫反思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個巫先生,演得比自己要好。

那種得知殘忍的真相,似乎要將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的表情,自己應當是演不出來的。

看來自己的「演技」,還要多磨練磨練。

墨畫點了點頭,而後又問:「說起來,這些守廟人都是你的同夥吧,你殺了他們,又吃了他們,良心不會痛麼?」

「你懂什麼?」巫先生譏笑一聲,「為了神主,獻出忠誠,血肉,乃至性命,是他們無上的榮譽。」

「能為神主而死,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墨畫心中默默搖頭。

完了,腦子已經被洗壞掉了。

「對了,」墨畫又試探道,「你老說『神主神主』的,你說的這個神主,究竟是什麼?」

「大膽!」巫先生震怒道,「神主的尊號,豈是你能隨意稱呼的?」

「不然呢,我該叫什麼?」墨畫誠懇問道。

巫先生剛說什麼,又忽然止住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看著白森森的骨柱,血淋淋的霧氣,以及深處那股壓抑的,令人顫慄的氣息,終是皺起了眉頭。

這個小鬼……有點問題。

巫先生目光一凝,緩緩道:

「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要帶你去哪裡?你就一點……都不害怕?」

墨畫連忙壓抑住心裡的期待,一臉嚴肅道:

「我害怕極了,因為太害怕了,所以才會跟你聊天,以此緩解一下害怕的情緒。」

巫先生:「……」

這個小鬼,是不是缺心眼?

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莫非是先天魂魄有缺,七情六慾有弊,所以不知害怕是什麼?

巫先生眉頭越皺越緊。

隨後它突然陰沉一笑。

無知者無畏,越是無知的人,越有愚蠢的膽量。這世間有大恐怖,即便他之前不知道,但很快他就能體會到了……

巫先生不再說什麼,他抓著墨畫,放快了腳步,繼續向迷宮深處走去。

此後墨畫再問他什麼,他都緘口不言。

墨畫打聽不到東西,沒辦法,只能四處看看,可是越看,他心中越是困惑。

這白骨迷宮深處的血色,比之前濃郁了不少。

而且,還在一點一滴,變得更濃。

似乎,是在「孵化」著什麼,但墨畫又並未察覺到,四周有什麼怪異的東西……

就這樣,走著走著,巫先生最終將墨畫,帶到了一片血池前。

血池裡的血,異常濃稠。

墨畫只看了一眼,便大概推斷出,之前那一整片血海里的,摻雜著邪力的血水,此時都被匯聚濃縮,收攏在了這一方血池之中。

巫先生抓著墨畫,就要往血池裡跳,墨畫連忙道:

「等等!」

巫先生一頓,皺眉道:「怎麼了?」

墨畫道:「這血水很髒的,還能腐蝕血肉,你帶我跳下去,不等把我祭給神主,我可能就死了。」

巫先生冷笑,「你放心,你這個祭品不一樣,若是不新鮮,神主會怪罪我的。」

說完他便抓著墨畫,一縱而下。

「噗通」一聲,血池四濺。

但因為血水太過濃稠,黏連在一起,並未濺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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