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神識道統(2/2)
墨畫默默看著炎祝。
炎祝心中微微愕然,但也很快收斂了心緒,目光凝重道:「誰教你的聖紋?」
墨畫一本正經道:「神主賜給我的。」
炎祝皺眉,「你的——神主,給你這麼多神賜?」
墨畫點頭。
我賜給我自己,那能不多麼?
炎祝環顧四周,對墨畫道:「這裡僻靜,沒其他人,你與我說實話,你——當真是巫祝?」
墨畫點頭道:「這是自然。」
炎祝目光一凝,「你沒去過王庭,沒受過傳承,何以篤定,你就是巫祝?」
墨畫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麼,是神主託夢給我的,神主他告訴我,我是巫祝的。」
墨畫的神情太坦然,語氣太篤定。
炎祝一怔,心中忍不住道:
這小子此前莫非不是在編瞎話?
他說的都是真的?
炎祝又看了眼墨畫的眼睛,發現墨畫的眼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澈。
以他幾百年巫祝的經驗來看,這的確不像是一雙會騙人的眼睛。
再加上此前在盟會上,這小子一臉懵懂無知,卻能擋下自己這個金丹後期神念上的殺招。
炎祝神道知識豐富,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神眷者」!
而且,還是一隻野生的「神眷者」。
甚至神眷的程度頗深。
想必這小子,是機緣巧合下,撞了某個大運,被某尊游離於天地的「神明」看中了,因此成了神明的「眷屬」,獲得了莫大的恩賜。
這尊神明,不是正統神明,信徒不多,因此對他一個人的恩賜便會極其深厚。
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
在大荒王庭的典籍中,的確不乏此類野生「神眷者」記載。
而神明,不僅會給其「預示」,賜其「傳承」,還會為其擋災避煞,護其神念上的周全。
這樣一來,自己這個金丹後期的火神念力,傷不到他的識海,也屬正常。
畢競巫祝也是凡人,無法與神明抗衡。
炎祝又看了眼墨畫,心中生出嫉妒:
野生的神眷—運勢好生逆天的小子。
隨後他不露聲色,心中轉妒為喜。這等好運的小子,竟被自己給遇到了—.
炎祝臉上帶了一絲嚴肅,問道:「那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墨畫有點懵懂,「什麼意思?」
炎祝道:「你這樣名不正言不順,雖然的確——有可能得了神明的賜福,但終究不得王庭認可,沒有正式的巫祝』身份,沒有「祝名』,即便將來功業再大,也上不得台面。你——甘心麼?」
墨畫強裝無所謂道:「這有什麼——不甘心的——」
炎祝默默看著他不說話。
墨畫內心的動搖,瞞不過他。
果然,片刻後,墨畫還是忍不住問道:「巫祝身份——是什麼,還有祝名——」
炎祝微微一笑,面帶倨傲道:
「巫祝,乃王庭賜下的無上身份,是侍奉神明之人,不同於凡俗,尊貴無比。」
「而神主,乃古老的大荒唯一神。」
「只不過,大荒神主早已沉寂。一鯨落,萬神生,如今大荒的土地上,乃是眾神割據的局面。」
「不同界,不同部落,都有自己信仰的神明。」
「但這些神明,都是神」。」
「真正的大神,要麼護佑著王庭,要麼供奉於巫鷲部這等古老相傳的部落中。,「只有些落後愚昧的部落,不明就,才會還信奉著什麼神主』。」
「這便是如今大荒神道,真正的局面。」
「而且,你要記住——」炎祝看著墨畫,警告道,「你供奉的神明,大概率也只是一尊小神』,不是大神』,更不能稱神主』。」
「在王庭巫祝的規矩里,當今的任何神,都不可自稱「神主』。否則要麼是妖言惑眾』,要麼便是異端邪神』,都會受到神罰』。「
炎祝本來也是想給墨畫「神罰」的。
只不過「罰」不動,這才轉變了態度。
墨畫點了點頭。
炎祝的這些話,與他此前得到的蠻荒神明的信息,有些出入。
不過炎祝是巫祝,出自王庭,他的話可能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當然,也只是「接近」—
巫祝雖自稱侍奉神明之人,但說到底,也就只是人。
他們連「神」都看不到,哪裡能真正知道什麼「真相」—
「那你說的祝名——又是什麼?」墨畫又問道。
炎祝一臉鄭重道:
「侍奉神明的巫祝,斬去了凡俗的出身,本沒有名字。唯有一心侍奉神明,信仰深厚,功勳卓著後,才可一步步晉升。若升為上巫,則可獲得自己的祝名』。」
「這個祝名,乃是神明所賜,包含神明所誕生的道』。」
神明所誕生的「道」——
墨畫心中忽而一跳,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炎祝:
「你的封號是'炎祝』,那你所供奉的神明,誕生於火』道?」
炎祝有些不滿於墨畫語氣的不恭敬,但也沒說什麼,而是點頭:「不錯。」
墨畫皺眉,若有所思。
神明,秉道而生。
這是當初黃山君告訴自己的。
而現在,據這些巫祝所說,大荒神主沉寂了,如今大荒不同的神明,也秉承著不同的「道」,這些道,是不是就是——「法則」?
道,神明,法則,神念,陣法一般修士修道,將「神識」排除其外。
但如今墨畫卻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根本沒看起來這麼簡單「神念」力量不可見,不可捉摸,無法修。
所以絕大多數修士,都對之「視而不見」,「見而不知」。
但神識,卻含著無窮的奧秘,裡面的水深得可怕。
九州傳統的修道傳承,直接將神識的道統,給「閹割」掉了。
普通修士從小到大,也都在這種固有的修道傳承中修行,無時無刻都在被灌輸這種僵化的修道教育,「修道觀」一步步固化,自然而然,也就接受了「去神識化」的傳承概念,也幾乎永遠窺探不到,神識層面的奧秘—
但大荒的傳承,獨立於道廷。
雖然歸順過一段時間,但並未經「道廷」的修行體系,徹底「馴化」。
向被視為「野蠻」的荒,內部還保有定程度的「信仰」。
儘管他們自己也沒意識到,但他們確確實實,是在嘗試著去接觸,並了解「神識」層面的力量。
從目前在大荒所接觸到的蛛絲馬跡來看,神識的力量,可能與神明,與道,與法則,都息息相關。
「神識」,從來就不脫離於完整的「修道」體系。
甚至神識,很可能是修道體系之中,與「法則」,與「道」,最為緊密相關的部分。
但如今九州的正統傳承,卻硬生生將「神識」給閹割出去了—
墨畫瞳孔微顫,一時間心思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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