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生死與因果線(1/2)
「你……你……」術骨先祖話都開始顫抖。
墨畫正色道:「不是我,我就隨口問問……明白麼?隨口問問。」
術骨先祖被墨畫一雙璀璨如星辰,鋒利如神劍的眼眸看著,豈有不明白的道理。
它點頭道:「明白,明白。」
墨畫問它:「你真的明白了?」
術骨先祖認真點頭。
「那……我剛剛問你的事,有辦法麼?」墨畫沉聲道。
術骨先祖皺眉,雖然它的眉頭,已經爛了一半,但還是虬結在了一起。
「這種事……」
術骨先祖剛開口,就說不下去了。
墨畫便追問道:「你自己,不就是半死半活麼?換句話說,就是處於『生』與『死』的邊緣,我不相信,你沒想過『死而復生』的事?」
術骨先祖一臉苦澀,「想是想……突破生死界限,長生不死,誰能不想?越是死過,體會過永恆的空虛,越恐懼死,越不想死。」
「但這……不一樣……」
墨畫問他:「哪裡不一樣?」
術骨先祖沉思片刻,嘆了口氣,道:「道友,聽說過『身死道消』四個字吧?」
墨畫點頭。
這四個字,應該沒人沒聽說過。
術骨先祖道:「這四個字,其實是有很大講究的。身死,就是指命『死』了,壽元耗盡,大限已至,肉身死壞,這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道消』,卻有兩重含義,一者是人死後,你生前所求的『道』,自然消亡。」
「另一種則是指……被大道抹去了『生機』,也就是說,被天道『銷戶』了……」
墨畫皺眉,「銷戶?」
「是。」術骨先祖道,「銷戶。人的生死,不,不只是人,萬事萬物的生死,都有定數。所有的生死,全都刻在永恆的天道之中,隨著日月交替,春去秋來,自行流轉。一旦過了預定的生死定數,在天道的規定下,事物就會消亡,人也就會死。」
「通俗地說……」墨畫道,「萬物生靈,包括人的生死,就像是『戶口』,天道會記錄在案。一旦人死了,天道就會『銷戶』?」
術骨老祖頷首,「道友果真悟性不凡,一點就透。所以,身死道消,也可以叫做,身死道『銷』。」
墨畫看向術骨老祖,問道:「那你這樣半死不活的,在天道那裡,算是什麼?」
術骨先祖道:「我這等,算是黑戶。」
「黑戶?」墨畫微怔。
術骨老祖確認道:「是黑戶。」
它嘆了口氣,「我的確已經死了,壽元已盡,在天道那裡,也銷戶了。只能藉助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苟存於世。但這種『苟存』,不是活。頂多只能算是,趁著天道不注意時,在『灰色』地帶的苟延殘喘。」
墨畫皺眉,「那你這個黑戶,不想再轉正?」
術骨先祖一臉驚恐,「天道至公,生死森嚴至極,這可……談何容易?我之所以,還能以這半人半屍的模樣,就是因為,我很『老實』,很低調,輕易不敢露頭。」
「否則一旦做什麼事,出了格,被天道察覺到了我這個生死邊緣的『黑戶』,那我就完蛋了。」
墨畫問他:「你咒殺我,不算出格麼?」
術骨先祖訕訕道:「這是血契的約定,我也沒辦法。而且……嚴格來說,這也不算『殺』,而是『換命』。」
「換命?」墨畫目光疑惑。
術骨先祖指了指已經自裁的鐵術骨,道:
「我的後代,在用他的命,換你的命。他的大限未至,如今自己送死,也就等同於,還給了天道一些生的『利息』,我截取這些利息,剛好利用因果轉化來殺你……當然,老朽道行微末,即便會了些因果咒殺之法,也傷不得道友的無漏金身……」
墨畫卻沒在意這些,而是問道:「鐵術骨的命,就能換我的命?一命能換一命?那……」
術骨先祖似乎知道墨畫的意思,搖頭道:
「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這裡面有很多門道,也有諸多限制,要子嗣的血脈,要繁複的法門,以及諸多因果緣法,實際做起來,還是很複雜的。不是簡單的『一命換一命』。」
畢竟要真這麼簡單,能一命換一命,殺人反倒容易了。
墨畫繼續刨根究底道:「要做這種『黑戶』,涉及什麼法門?」
術骨先祖面露難色,「這是我術骨部的核心機密了,恕不相瞞,老朽便是再死一次,也無法告知道友。」
墨畫臉色有些難看。
術骨先祖連忙道:「而且即便老朽告訴道友,您也沒法學,更沒法用。」
墨畫問:「為什麼?」
術骨先祖問他:「道友可曾婚配?」
「孩童」模樣的墨畫搖頭。
術骨先祖道:「那自然不曾生兒育女吧?」
墨畫點頭。
「這便是了,」術骨先祖道,「這種法門,需要有血脈後裔存世,而且有些……毒害人倫。道友念體如玉,神軀無垢,金光隱現,想必也不屑於這些陰毒的旁門小道。」
「有兒女才行麼……」墨畫有些可惜,他都沒成親,道侶也沒有,哪來的後代。
既然如此,術骨部的這些東西,就沒的學了。
而且,看術骨先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以及他的做所作為,想必學這法門,得自己先生兒育女,建立家族或部族,待壽元已盡,埋在陵墓里,然後讓自己的後代,像鐵術骨一樣送死獻祭,才能將自己喚醒。
能看出,這是一種不得已的「續命」之法。
要後代自己拿命來獻祭,這種事墨畫肯定不會去做。
而且,歸根結底,這是一種逃避天道審查的「黑戶」做法。
這種做法,肯定救不了師父,時間上也來不及。
墨畫便問術骨先祖,「有沒有更徹底一點的做法?」
術骨先祖皺眉,「道友的意思是……」
墨畫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另一個『道友』,他對這種事比較感興趣,所以我才問一下,有沒有……」
墨畫聲音低沉了幾分:「能將『黑戶』轉正,在天道之下,光明正大地活著的辦法。」
術骨先祖深深吸了口寒氣,心道果然如此。
眼前這孩童模樣的小怪物,當真懷著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
自己只是遊走在大道禁忌的邊緣,在灰色地帶,偷竊一點生機苟活。
而眼前這人,他不只是想暗偷生機,更是想傾覆大道,顛倒陰陽,逆轉生死。
他估計就是順著這條線索,才放任自己的後代施展血契,然後按圖索驥地找到自己這裡來。
術骨先祖先是害怕,很害怕。
他常覺得,自己鎖因果,定生死,苟活於世,圖謀大計,已經算得上膽大包天了。
卻不成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竟真的有人膽子大到,或者說是狂妄到,以為可以顛覆生死法則。
單論野心,此人真的毫不遜色於……
術骨先祖硬生生止住了念頭,看著墨畫,一個更誇張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以至於他的心頭,忍不住澎湃如海涌。
「說話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術骨先祖這才回過神,看向墨畫,嘆道:
「這種事,涉及生死,蘊含因果大道……根本不是我一個區區三品巔峰,半死不活的老東西,所能參悟的。」
術骨先祖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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