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術骨先祖(2/2)
胳膊斷得太快,術骨先祖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只呆愣愣站在原地,仿佛見到了鬼故事一般,神念上的痛感都忘了。
那孩子扯斷了他的手臂,將骨頭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又吐掉了,「呸」了一聲,似乎覺得難吃術骨先祖的心涼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自殺獻祭的鐵術骨,心中忍不住道:
自己這些後代,真他媽的都是「孝子賢孫」,不惜獻祭自己的命,也要送個恐怖的「怪物」過來,害他們的老祖宗。
把他們的老祖宗,當冤種整。
術骨先祖心中大罵。
這詭異而英俊的孩子,卻沒殺它,而是在四周轉了一圈,找了個高點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回頭看了術骨先祖一眼,聲音清脆道:
「我們聊聊?」
術骨先祖收斂了心中的怒氣,露出友善的笑容,「好,聊聊,聊聊——」
白骨大殿。
神念形態的墨畫,盤腿坐在術骨部供奉仙人的牌位上,一臉隨意,像是個主人。
術骨的先祖有些拘謹地坐在下面,像是個客人。
墨畫問道:「你就是術骨部的先祖。」
術骨先祖道:「算是—
墨畫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一半白骨,一半腐肉,模樣有點丑,心裡嫌棄,又問他:
「你多大年紀了?」
術骨先祖老實道:「老朽壽元—八百。」
「才八百歲?也是先祖?」墨畫道。
術骨先祖道:「老朽壽元八百,但死在上古之時,距今多少歲月,已不得而知。」
墨畫點了點頭。
術骨先祖抬起頭,看了墨畫一眼,小聲道:「不知——道友您,道齡幾何?」
「我二——」墨畫頓了一下,正色道,「我二百多歲了。」
二百多歲.—.
術骨先祖看向墨畫的神念之軀,神色難掩震驚:
「區區二百多光陰,便能修得如此不漏之金身,返璞歸真之念體?道友您——-當真是一位,曠世奇絕的天才.」
墨畫神情微妙,含糊道:「還行吧—」
術骨先祖又小心看了眼墨畫,小聲問道:「不知這位道友—該如何稱呼?」
墨畫沒答話,只默默看著這位術骨先祖。
術骨先祖忽然有些若寒蟬。
墨畫道:「你可以稱呼我為『巫先生』。」
術骨先祖溫和地笑了笑,「是——巫先生。」」
墨畫不再允許它有打探自已消息的資格了,而是反問道:「你的境界,只有三品巔峰?」
「只有」這兩個字,讓術骨先祖心中不太舒服。
但它還是謙虛道:「是,只有區區三品巔峰。」
墨畫沉思片刻,問他道:「你們術骨部這些先祖,不會最高只有三品吧?」
「這—」術骨先祖遲疑片刻,緩緩道,「蠻荒之地,是大荒的『平民」之地,雖然廣,部落群居,但天道品階的上限比較低。」
「絕大多數山界,都是二三品。三品已然是封頂了。」
「四品的,基本只有皇庭,諸王鎮守的王庭,包括王庭周邊的京畿之地。」
「而唯有大荒古老的祖庭,才是五品之地。」
「是以,只要入不了王庭,頂多也就只能混個三品。」
術骨先祖緩緩道。
墨畫有些異。
這些事情,他此前還真不清楚。
這麼一看,大荒這個地方的上限,真的是比乾州差遠了,更不必說跟道州比了。
三千蠻荒,是平民區,最高也就三品。
王庭四品,祖庭五品。
這比自己此前猜測的,還要低一些。
不知道是大荒資源匱乏,蠻修普遍修為不算高,所以上限才低。
還是因為天道大陣,只給了大荒這個上限,所以大荒這麼長時間以來,才一直卡在這三四品。
不過..
墨畫看向了術骨先祖,「你還是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術骨部,有四品羽化以上的先祖麼?」
術骨先祖只覺頭骨發麻,見糊弄不過去,只能嘆道:「有倒是有的—」
「死了?」
「死了。」
「埋在哪裡?」
術骨先祖遲疑道:「有些先祖,侍奉過王族,立下過功勞,死後便葬在了王庭之地。還有一些,就葬在了———」
術骨先祖往地下指了指,「這白骨陵。」
墨畫道:「也就是說,這白骨陵,雖然位處三品山界,但裡面也確實葬了術骨部,四品羽化境的修士。」
術骨先祖點頭,「是。」
墨畫目光微閃,「那他們——怎麼沒醒?」
這可是.四品羽化境的神念。
術骨先祖不知為何,心頭髮涼,便苦笑道:
「這是三品山界,到了羽化境,一旦死了,埋下去了,就不好再『醒」過來了,否則稍有不慎,觸犯天道禁忌,連帶著整個白骨祖陵,都要灰飛煙滅。」
墨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問道:「所以,你就是那個,被選中了,甦醒後來咒殺我的?
3
術骨先祖沉默了。
要不是它的肉身已經爛了,現在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墨畫又問他:「所以,你現在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術骨先祖緩緩道:「算是—半死不活吧——
墨畫語氣淡了幾分,「給我一個清晰的答覆。」
術骨先祖只覺壓力極大,只好道:
「不算是『活」著,只是封存了一絲因果,保住了一線生機,將神念養在這裡,偶爾可以憑藉後輩血契喚醒,起來做一點事,但卻見不得天日。」
墨畫點了點頭,儘量抑制住自己內心情緒的波動,以平和的語氣,問它道:
「那你——還能真正活過來麼?」
術骨先祖沉吟片刻,嘆了口氣,「太難了——而且,我被埋葬了太久,肉身都腐爛了,沒了生機,一旦離開這墓地,再無續命存身之物,終究還是個死。」
「更可怕的,還是天道——
「世間萬物,有生有死,方才為道。一旦天道得知,有人要了些詭計,欺瞞了它,在大限將至後,續了自己的壽元,那天道的反噬,也是極其可怕的。」
術骨先祖語氣凝重。
墨畫沉默。片刻後,他看著術骨先祖,緩緩開口道:
「假如—我是說假如「一個人,雖然死了,但因果被鎖了,生機沒再流逝,肉身也還完好,我再想點辦法,欺瞞住天道,是不是意味著.」
墨畫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還能活過來?」
術骨先祖一愣,轉頭看了眼墨畫,心頭浮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臉色漸漸大變,滿眼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