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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道爺是龍虎羅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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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異樣,她抬眸看去。

只見青天間,一位容貌不輸自己分毫,甚至別有英姿的女人垂手而立,身著素潔白衫,神情淡漠。

正是先前在鶴山上,完全不給自己面子的那位大羅仙尊座下弟子。

「葉嵐祖師,可有什麼指教?」紫菱收起了臉上的森寒,乖巧的立於原地。

然而葉嵐卻懶得多看她一眼,言簡意賅道:「這些人我要了。」

「紫菱乃是受青鸞宣威將軍之令,下來凡間辦事,您……」紫菱笑容僵硬了一些。

可她話還未講完,便被更加漠然的嗓音所打斷。

「我說,人我要了。」

葉嵐隨意揮手,紫菱踉蹌退後幾步,腳下的紫陽輕飄飄的掠回了玄慶身旁。

她垂眸看去:「還有問題嗎?」

面對這般不客氣的質問,紫菱緩緩攥緊了雙掌,低下頭,輕聲道:「若是您發話,自然是沒問題的。」

她下凡有的是時間,而且還有同僚相助。

這位所謂的葉嵐祖師,能護住他們一時,卻護不住一輩子。

倒是沒必要撕破臉皮。

「走。」

葉嵐轉過身子,朝著遠處遁去。

她還有要事在身,而且也曾聽聞過這龍女主人的名號,今日只為救人,並不願意多生事端。

凡不與仙斗,這是無數修士用性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

紫陽氣息紊亂,眼中唯有那枚葫蘆。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在玄慶的攙扶下,跟著那位葉嵐祖師而去。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行俠仗義,路見不平的修士,這位前輩能出手搭救,顯然是受了旁人的託付。

沈宗主雖未出面,卻是又幫自己等人撿回一條命來。

這是對方給的命,那自己就沒有任著性子胡來的資格。

只是……真的不甘啊!

紫嫻怔怔回頭看去。

只見紫菱仍舊是安靜的立在山巔,不僅不怒,反而笑盈盈的目送自己等人離開。

那甜美笑容,讓她只感覺脊背發寒。

「諸位,一路走好,不送。」

「洪澤再敘。」

見紫嫻回看而來,紫菱笑意更甚,竟是微微擺手,朝著眾人打了個招呼。

聽到洪澤二字。

包括玄慶在內的眾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葉嵐蹙眉回頭看來,她發現這群人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死志。

無人回應。

他們只是死死盯著山巔的女人。

果然,對方已經打算好了去洪澤,自然也就會發現施仁隕落的事情……多活幾日再無意義,他們最珍惜的東西,那片故土,以及其中數不清的生靈,即將要成為被天庭仙兵掃蕩的亂黨。

此局無解!

「你也是出身洪澤,你也知道你當年為了走出來,耗費了多少心思,害了多少人。」

「本不必這樣的,對嗎?」

姬靜熙緩緩回身,輕聲道。

若是沒有施仁,哪怕是紫菱本身,也可以正常來到這方神州,靠著走正經的路去尋覓機緣,成仙作祖,又何苦做這些事情。

然而她的話語卻沒能令紫菱有絲毫動容。

這身著紫白長裙的姑娘,認真的注視著眾人:「可我已經走出來了。」

出來了,那就不再是同類。

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這些曾經的故友,皆是麻煩,皆是污名,皆是該死之輩!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終於只剩絕望。

沈宗主以一己之力,替洪澤換了一片青天,終究還是要傾覆在這女人的手中。

「……」

葉嵐沉默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為何先前沈儀更希望自己將這些人送走,最好是不與紫菱碰面。

而她卻覺得鶴山周遭才最安全,若是讓這些人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她反而無法保證先前的承諾,故此只是讓孟修文和葉婧過去盯著。

原來其中還牽扯到了別的事情。

「有什麼麻煩,說出來,我去與她主人商量。」

葉嵐嘆口氣,揉了揉眉心。

然而眾人臉上卻並無驚喜,截殺仙官這種事情,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就在這時,葉嵐剛剛抬眸,卻是怔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只見天幕盡頭,一襲墨衫緩步而來。

「諾,人都在這裡,一個不缺,該回去……」葉嵐掃了眼旁邊這群人。

「有勞葉前輩。」

墨衫青年穿過人群,朝著前方走去:「沈儀欠您一個人情。」

「你別裝傻,我說該回去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葉嵐已經大概猜到這群人身上犯了事,如今對方入了斬妖司,想要洗清那些事情,有很多別的方式,完全沒必要激化衝突。

身為封號將軍,需要負責諸多大府的安全,更不可能被沈儀裹挾著參與到這種事情里來。

對五品仙將座下出手,便是她自己,也需先向上面回稟,而且得有足夠站得住腳的理由。

「沒有足夠的理由,我不會出手。」

葉嵐覺得這句話已經足夠打消對方的那些小心思了。

聞言,沈儀略微回眸,認真道:「先前的事已經結束了,現在剩下的事,我自己辦。」

青年的話語並沒有什麼起伏,卻讓紫陽等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他們從沒想過,沈宗主會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此地。

按仇怨,對方並不認識紫菱,按別的牽掛,這位年輕宗主在洪澤僅僅呆了幾年而已,對於修士而言,說是路過也不為過。

而且沈儀現在又結識了三仙教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可謂是前程似錦。

說得難聽點,乾脆讓洪澤覆滅,反而能讓其洗清身上的污名,有三仙教大羅仙尊庇佑,哪個不長眼的敢把施仁隕落的髒水潑到他身上去。

但他還是來了。

「你想怎麼辦?」葉嵐差點被氣笑了,這頭紫髯白龍雖說底蘊不穩,跟腳也差,但再怎麼說也是個六品天仙,更何況對方還有青鸞仙將做靠山。

「……」

沈儀不再回應,下一刻,他徑直出現在了山巔。

紫菱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怎麼,這位前輩也要過問仙庭的事情?」

「別叫前輩。」

沈儀漠然俯瞰而去,輕輕吐出一字:「髒。」

隨著那字落下,乾淨的長靴倏然印在了紫菱的小腹上。

以這頭紫髯白龍天仙境界修為,竟是從始至終沒有絲毫反應的機會,臉上神情定格,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了出去!

轟隆隆——

頃刻炸碎的高山,讓在場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愕然。

方才親身體驗過紫菱強悍的洪澤眾人,就這般眼睜睜看著對方被這平平無奇的一腳轟飛。

他們甚至沒有察覺到氣息的波動。

唯有葉嵐略微睜大了眼睛,這是行者道集偉力於己身的路子,她很熟悉……讓葉嵐詫異的是,方才這一腳,至少也是金蓮行者的水準。

若是對方有這般實力,方才在鶴山上還閉著眼睛聽個什麼勁?

崩塌山壁間,一道流光倏然遁出。

紫菱再沒了先前的從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破碎衣衫間,一層白色龍鱗煉化而成的貼身甲冑上已經隱隱有了裂痕。

此物並非她親手煉製,而是青鸞將軍用她蛻下的舊鱗替其煉化的防身法具。

而就在剛才那一腳下,這齣自五品仙將之手的寶物,竟是差點碎了。

「你究竟是何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痛下殺手!」

紫菱確定自己在今日之前從未見過此人,於是愈發費解起來。

她抬眸看去,只見那墨衫青年再次來到了上方,白皙臉龐上,那漠然的眸光,突然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紫菱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敏銳的心思,片刻間,這神情便讓她與另一人聯繫起來。

如此漫長的歲月里,僅有兩人這樣看過自己。

一個是眼前青年,還有一個就是御馬監內的那個弼馬溫。

剎那間,一記鞭腿悍然落在了她的肩上,打斷了她的思緒。

洶湧磅礴的力道,使天地都為之轟鳴。

紫菱身上的龍鱗寶甲倏然炸碎開來,連著一起炸碎的,還有她半截身軀。

剛剛掠起的身影,轟的一聲又直直墜了下去。

「南陽宗主。」

紫菱恍惚落下間,耳畔終於是響起了青年的嗓音。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讓她瞳孔倏然縮小。

小小的洪澤,如何能孕育出這般強悍的人物,此事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和理解。

「……」

自玄慶前輩而始,自秦宗主收尾的合道之路,皆是蘊含在了這四個字當中。

沈儀做事,有始有終。

而這頭龍女,便是這個「終」。

他身形再次暴掠而出,來到直直墜落的嬌軀下方,沈儀並沒有去看她,墨衫蕩漾間,勢如雷霆的一記肘擊,猛然轟向了龍女的腰部。

能撼動天地的偉力,自然也能輕易的撕裂這具身軀。

咚!

並沒有響起身軀撕裂的悶響,反而像是撞動了一枚大鼓。

金毛旺盛的壯漢出現在了兩人當中,以健碩的臂膀攔下了這一擊。

他獰笑著抬頭:「我曾經也是菩提教門人,數一數關係,喚你一聲師弟總是不過分的。」

「師弟,你有些過了。」

「別忘了,我們是登了天庭的仙,你現在這種舉動……說是弒仙也不為過吧?」

弒仙這兩個字,無論對於誰而言,都是頂了天的罪名。

但在場之人中,雖驚詫萬分,但詫異的皆是沈儀的實力,反倒無人對這件事本身流露出什麼異樣。

畢竟……又不是第一回了。

有了金毛壯漢幫忙,紫菱終於是有了些許喘息的機會,她迅速抽身,嗓音尖銳道:「便是你真的身為大羅仙尊座下又如何,我乃是奉仙諭下凡,你敢動我,就不怕仙庭降罪你的師門嗎!」

這般粗暴的動手,終於是擊碎了她恬靜的外衣,顯露出幾分原本的癲狂。

「到此為止。」

金毛壯漢瞥了眼遠處的葉嵐,簡單一句話給此事下了定論。

就在這時,他臉色微變。

只因為自己臂膀攔下的那手肘,再次有了動作。

這舉動無異於蹬鼻子上臉的挑釁,讓金毛壯漢眼中湧現出強烈不悅,他獰笑更甚:「好好好,給臉不要臉,小子,也就是現在了,換做曾經那幾年,你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喚我一聲羅漢!」

說罷,他倏然低吼一聲,身形迎風暴漲,重新化作了獅虎獸的凶煞模樣。

而且並非是身處仙將胯下時的大小,而是橫跨山脈,遮天蔽日的恐怖妖軀。

與此同時,紫菱也是毫不猶豫的顯化出了紫髯白龍之軀,身形動盪間,屬於天仙境的滔天氣息,化作漫天的冰霜,好似冰山倒懸,轟然朝著那墨衫青年砸去!

光憑南陽宗主這個稱謂,今日之事便絕無和解餘地。

既然如此,那便死戰!

「……」

葉嵐終於知道為何從那獅虎妖獸身上感知到的氣息如此詭異了。

對方乃是曾經登上過五品境界,又被剝奪了果位的存在。

雖不入五品,但也絕不是六品的金蓮行者能夠抗衡的。

以多欺少,開什麼玩笑!

儘管先前說了絕不動手,但真正目睹這一幕,她還是毫不猶豫的踏步而出,揮袖震碎了天幕倒懸的猙獰冰山。

轟!

正準備一掌按下那頭獅虎,控制住事態的剎那。

葉嵐卻是動作微滯,怔怔立在了原地。

方才巍峨的高山,早就被沈儀摧枯拉朽的毀了個乾淨。

但此刻,那裡卻重新立起了一座同樣高聳的「山嶽」,那是一道偉岸難言的身影,渾身泛著刺目的金光,健碩的身軀之上,肌肉線條流暢,好似渾然天成的完美之物。

他靜靜的俯瞰人間,一手攥住那條紫髯白龍,一手將獅虎死死摜在地上。

在其身前,龍如小蛇,虎似野狗。

五指緊緊扣住獅虎的頭顱,近乎將其直接捏爆。

換做曾經幾年,得喚你一聲羅漢。

「那現在呢。」

「你該喚我什麼?」

金色身軀略微俯下,他注視著這頭獅虎妖獸,渾厚的嗓音如雷貫耳。

「嗬!嗬!」

獅虎凶獸被摜在地上,被金色光漿鎮壓的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僅能用眼角餘光去看,粗重呼吸聲中,那猙獰的面容已經目眥欲裂。

「龍虎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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