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老鼠的兒子未必只會打洞(1/2)
當茶樓孫掌柜夫婦到了的時候,夏侯琢又是一陣恍惚。
當年陛下在茶樓里唱曲兒奏樂換個零花錢的時候,這老闆娘風韻猶存。
現在看著竟也是一頭花白滿臉皺紋,原來歲月不敗美人的假的。
老闆娘說,她知道吳嬸兒一家的日子,當初陛下離開後她家裡茶樓也經營不下去,所以去了別處投靠親戚。
那時候陛下在冀州城內沒少得罪人,權貴暗道誰不想把陛下和他身邊人趕盡殺絕。
所以老闆娘一家遠走,回來的時候已是大寧立國六七年後了。
他們一家重操舊業,在官府幫助下拿回了自己的家產,茶樓重新開業,倒也紅火。
從那時候起老闆娘一家和吳嬸兒家裡就有來往,一開始勤些,後來隨著小五越來越大,這份鄉情反而淡了。
因為小五不喜家裡來人打擾了吳嬸兒休息,所以老闆娘他們沒事也就不再登門。
「他在我茶樓里還說了一段時間的書。」
回去的路上,老闆娘對夏侯琢說道:「只是他那性子刻板人又孤僻,雖然樣貌不錯也有些粉頭兒愛慕,可終是不長久。」
「我知道他家裡日子不那麼富裕便月月給他開著工錢,後來他大概是自己不好意思來了,走的時候也沒說一聲。」
老闆娘嘆了口氣:「放誰是那麼長大的,性格也開朗不到哪兒去。」
夏侯琢搖頭:「陛下呢?」
然後他補充:「莫說是陛下,最近你應該也聽過葉無坷的名字。」
老闆娘連連點頭。
夏侯琢道:「你便幫我多打聽著些,若是吳嬸兒家裡又遇到什麼難處你便給我送信,我來之前,能接濟處你先接濟些。」
老闆娘立刻答應下來:「原本就是老相識,只是因為那孩子......」
老闆娘搖了搖頭:「也莫怪那孩子。」
她對夏侯琢說:「那孩子,鄉親們都說是孤星,除了跟他奶之外跟誰都合不來。」
「以前吳嬸兒家裡長常來客人,誰來了還能空著手?他一個一個的都給趕了出去也就沒人再來。」
「為了給他奶治病,他這些年也沒少奔走,時不時的就離開一陣子,他也沒什麼人可託付,每次離開也都是到我茶樓里。」
「他放下一些銀錢說是他奶奶的餐費,請我店裡的夥計每天給送三餐,我便總是親自去,還能陪吳嬸兒聊聊。」
夏侯琢問:「吳嬸兒說他做些小生意,你可知道是什麼?」
老闆娘道:「不清楚,每年和他見面的次數便是他離開冀州的次數,每次見他出門也不帶什麼行禮。」
想了想後老闆娘說道:「倒是有相親說,小五自幼讀書學的東西很雜,不但懂醫術,還會風水相術。」
「有人說時不時就有人請他去看風水,還有人說他是被人請去看病的,反正也是沒賺到多少錢。」
老闆娘看向夏侯琢:「大將軍也看到了,他家裡的房子還是幾十年前的舊屋始終沒有翻修。」
夏侯琢道:「回頭我出錢,你幫我找個機會問問吳嬸兒願不願意把房子翻蓋一下。」
老闆娘點頭:「行啊,明天我便去問問。」
就在夏侯琢的馬車載著他和老闆娘兩口回茶樓的時候,一輛馬車和他們的車交錯而過。
馬車上的年輕人耳力好,聽出來夏侯琢聲音。
可他只是嘴角微微揚了揚,並沒有打招呼。
馬車裡的夏侯琢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打開車窗往外看了看。
正好那年輕人回頭看過來,夏侯琢嘴角也揚了揚。
但他裝,只是笑了那麼一下就馬上就板著臉了。
與此同時,吳嬸兒家裡。
小五給桌子上新添了一個牌位,做的簡單了些,隨便上了一炷香。
他撩開帘子進裡屋的時候,眼神里那淡淡的不屑隨即消失不見。
「祖母。」
小五在炕邊坐下:「我一會兒要出趟門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回來,還記得我給你留的東西?」
吳嬸兒笑了,在她身邊有一根繩子,繩子連著外邊牆壁上一面銅鑼,若她有事就拉繩子,敲響銅鑼。
小五每次提到這個,就證明他離開家不遠。
若他出遠門,就會特意去茶樓里交代一下。
給吳嬸兒倒了一杯水放在炕邊,又拉了被子給吳嬸兒蓋好。
「晚飯咱們吃涮肉。」
小五說:「我中午去割肉的時候屠戶說下午還要殺羊,我回來順便買些。」
吳嬸兒:「還有剩餃子呢,別浪......」
她稍作停頓,然後笑著說道:「吃涮肉,其實我也老早就想吃涮肉了,只是不好意思和你說。」
小五笑的明媚起來:「下次想吃什麼就直接說。」
他像是照顧小孩子一樣,在吳嬸兒頭上輕輕揉了揉:「乖乖在家睡覺,睡一覺我便回來了。」
小五走到院門處往屋子方向回頭看了看,窗子關著他祖母當然看不到這裡。
他先是拉開門然後又故意生意稍大一些的把門關好,然後便輕手輕腳的去了旁邊廂房。
廂房裡有個米缸,滿滿的,這樣一缸米下不來五百斤。
以前鄉親們勸過,說別存這麼多米容易發霉生蟲。
可他不聽,他說人生沒有定數。
鄉親們當時不理解,都覺得只是勸你不要存那麼多米,你說人生沒有定數是怎麼個事?
大家都覺得他讀書讀成書呆子了。
可後來有人反應過來,這孩子終究還是擔心他祖母。
他每年都會出門,多的時候幾十次,少的時候也要十來次。
他不確定自己這次出門會不會如以往一樣安全回來,家裡存米多些,老太太雖然行動不便,可爬也能爬到廂房裡。
有米,總不至於餓死人。
這一缸米,便是兩個壯漢也未必能輕鬆抬起來。
他後來也和街坊說過,乘船有乘船的風險,走路有走路的風險,他預料不到風險,但要預料到萬一有風險後祖母該怎麼辦。
此時悄悄回到廂房的小五,一隻手就隨隨便便把米缸拎起來還能輕輕穩穩的放在一邊。
米缸下邊也沒有洞,和別處鋪的十條磚並無區別。
只是這塊石頭更厚重,便是敲打也敲不出什麼問題里。
石條下邊才是一個大概只有和人頭一樣大小的洞,這個洞便是四五歲的孩子也進不去。
可他能。
他的身體上發出輕輕的咔咔聲,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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