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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我為什麼叫小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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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夏侯琢一口餃子下肚,臉上浮現出一種無比滿足的神情。

因他這樣的反應,吳嬸兒的眼神里也出現了無比滿足的神情。

「多少年沒吃過了。」

夏侯琢看向吳嬸,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以前打仗的時候和陛下說過無數次,等不打仗了咱們就回冀州吃吳嬸兒包的餃子。」

「陛下說行,我次次說他次次都說行,可是後來......這邊的仗打完了還有那邊的仗,中原的仗打完了還有邊關的仗。」

「等戰場上的廝殺好不容易停了,還有另外的戰場要去打,打積弊,打不公,打一切老舊醜陋的東西。」

夏侯琢再次夾起來一個餃子,沒有馬上吃下去而是在面前仔細端詳。

「陛下人生第一次吃餃子就是吳嬸兒你包的。」

吳嬸聽到這句話,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那時候......陛下就......」

吳嬸放下筷子,伸手比劃了一下高度:「就那么小小的一個,面黃肌瘦的。」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次進書院食堂的時候我就想,這是誰家的公子啊,怎麼會生的這麼漂亮還這麼瘦小。」

「陛下第一次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誰家的公子,書院裡的弟子們,哪有一個吃飯那麼香的。」

她看向夏侯琢:「夏侯公子,你不知道做飯的人看到有人吃自己做的飯能吃的那麼香是有多高興。」

「在遇著陛下之前,我就盼著你們都不愛吃,反正你們吃不吃書院都是做那麼多飯菜。」

「你們都不吃,我就能往家裡多拿一些剩菜剩飯......有時候運氣好了,哪家公子高興了,我還能得幾文賞錢。」

「你們越是不吃越是剩下的多我越是高興,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看著陛下那樣的人吃的那麼香比我往家裡帶孩高興。」

「陛下吃的高興我就做的高興,食堂里不忙的時候我就坐在那看著陛下吃飯,就一直看著。」

「我看著陛下從那么小小的一個,只一兩年個子就躥起來,就那麼高高大大了。」

「再後來我們一家又跟著陛下去了燕山老營,我給燕山老營的老夥計們做飯,他們吃的香,個個都吃的香。」

吳嬸兒說:「那是我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候了。」

夏侯琢重重的點了點頭。

而坐在一邊的小五則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吃吳嬸兒做的餃子。

吳嬸兒看了他一眼:「別吃了,我知道你不愛吃,每次為了哄我你都不停的吃,然後偷偷去吐。」

小五看向吳嬸兒:「沒有,吐都是因為吃撐了,而不是不好吃不愛吃。」

吳嬸兒對夏侯琢說道:「小五這個孩子心思重,這心思還都在怎麼哄我開心上。」

「也怪我,因為總是念著以前的日子,總是想著陛下吃餃子的樣子,所以我也總是包餃子給他吃。」

「他小時候就吃傷了,可他從不說,我包他就吃,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吐的膽汁都出來了才明白。」

小五說:「只是因為貪吃。」

夏侯琢抬起手要在小五的肩膀上拍拍,小五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

這種陌生且抗拒的樣子讓夏侯琢心裡微微一疼。

如果吳嬸兒這樣的人願意讓孩子走一些捷徑,那小五的人生道路肯定是不一樣的。

雖然吳嬸兒家裡沒有人做官,可那麼多人知道吳嬸兒和陛下的關係誰不來巴結?

歷任的冀州府治都來探望,吳嬸隨便開個口,小五還能沒有一個正經身份?

可小五現在還靠那些散工賺錢養他奶奶,就說明吳嬸兒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和官家提過要求。

「別心疼他。」

吳嬸兒說:「我們家的日子實打實的已經好過天下八成的人了吧?十個人里能排進前三的生活為什麼要心疼?」

「難道只是因為他可以憑我一句話就能去穿錦衣而我沒說就心疼他?那不對,肯定是不對。」

吳嬸兒看向夏侯琢:「我沒讀過書,不識字,我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可我知道陛下你們要做的不就是讓人不走歪門邪道嗎?」

夏侯琢又重重的點了點頭:「是。」

小五也點頭:「祖母一直說,沒有什麼飯是比自己憑本事得來的飯吃的踏實。」

夏侯琢說:「這才是人生大道理。」

小五說:「祖母沒讀過書,可祖母說的道理是我讀過很多書之後才悟懂的。」

夏侯琢:「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永遠都不錯。」

他看向吳嬸兒:「您老什麼都別想,陛下說了,等過陣子長安的事他辦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冀州一趟,第一個就來看你。」

吳嬸兒說:「我不想,我什麼都不想,我就等著陛下來。」

然後又嘆了口氣:「其實也有事想,這娃兒到現在也不想成親......這可怎麼辦?我這把年紀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重孫子。」

她說到這,眼神里有了些悲傷。

「他娘走的早,還在餵奶的時候就病了,瘦的皮包骨,哪有奶水餵養他,是我熬米湯把他餵大的。」

「他娘走之前,他爹四處借錢給他娘看病,可那時候大寧尚未立國,家家戶戶都拿不出錢來,上哪兒去借?」

「他娘病死了,他爹是愁死了......」

吳嬸兒說到這,眼淚又下來了。

夏侯琢怔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吳嬸兒說:「有他那年,是陛下帶著燕山老營打完了黑武人南下,唐大將軍已經快打到大興城了吧。」

「因為有了這個孫兒我們就沒跟著陛下南下,是他爹靠人力拉著車帶我們一家幾口回到冀州。」

「那時候冀州多窮苦,冀州也是十室九空,那仗打的,整個冀州都不見幾個人,我們從燕山老營一路走回來,路上看到的都是荒地和墳包。」

「怪我,都怪我。」

吳嬸兒說:「是我一直說想回冀州,要是在燕山老營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他娘不至於病了。」

「就是路上染了風寒一直都沒好......他爹急的白了頭,他爺也急,四處去問藥借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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