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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陛下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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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績被送回了廷尉府,他到底是個什麼下場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徐績忽然間悟透了一件事。

陛下說為何恨他又用他,真的是因為他是唯一可以勝任宰相的人才?

不是啊。

有些得罪人的事他做了,陛下就不必去做了。

悟到這一點後,徐績除了一聲苦笑之外也再也沒有什麼別的表示。

陛下難道不知道功勳舊臣會出現變化?難道預料不到大寧立國後他們會做什麼?

難道陛下不知道以武立國之後武將們必會飛揚跋扈?

陛下什麼都知道,所以這些得罪人的事只能是讓徐績干,總不能陛下自己干。

回到廷尉府昭獄的時候,徐績在進門之前看到一輛馬車停下。

他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二皇子李隆期從馬車上下來。

已經退隱的廷尉府老都尉張湯從裡邊出來,當然不是迎接徐績的。

徐績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張湯,他選擇不打招呼低著頭往裡邊走。

張湯卻不打算這麼放過他。

陛下可以只用三言兩語打發了他,張湯不能。

「唔,徐相面聖回來了?」

張湯笑呵呵的看著徐績問:「陛下向你認輸了嗎?」

徐績笑了笑,不想理會,繼續低著頭往前走。

張湯說:「要不怎麼說徐相是天下第一能臣?如我這樣的人到了年紀就不中用了,徐相到死都有用。」

徐績:「何必呢?」

張湯:「什麼叫何必呢?我等這一天可是等的太久了,這些話,也憋得太久了。」

徐績停下腳步:「不過是人人喊打的結局,我倒是也不差了張公這一番話。」

張湯:「我這一番話也不長,不過三五句。」

他說:「第一句,陛下知人善用,當初在豫州要是就殺了你,那才是真的便宜了你。」

「第二句,徐相二十年權臣嘔心瀝血,好的壞的都算上,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第三句,沒你還真不行,這臭名聲給誰都不好。」

徐績:「倒是也沒多誅心。」

張湯道:「我不過是有點小人得志的樣子,誅心不誅心的,我說了這些心裡痛快就好。」

徐績:「那我先走?」

張湯:「請便。」

徐績說了一聲多謝,倒也沒有失了體面。

可是回到牢間之後,徐績一拳打在牆壁上,手上血流如注。

陛下沒有明說的話,張湯用三句話給他做了總結。

陛下用徐績確實是知人善用,徐績是相材,這二十幾年的成績在那兒擺著呢。

可這不是陛下要用徐績為相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只一個......徐績你就是個背罵名的人。

陛下就知道他做宰相會針對武將,會抑武揚文,陛下借他的手,把這不好幹的事幹了。

功勳武將人人都罵徐績,可有一人罵陛下?

借著徐績的手,讓那些戰功赫赫的武將們全都收斂了心思,沒有誰敢飛揚跋扈。

當然,這是徐績註定要背負的罵名其中之一。

在豫州就把徐績殺了的話,這一套操作陛下能交給誰?

陛下交給誰都不捨得。

唐匹敵真的只是個帥才?作為當初四頁書院的第一人,誰敢說唐匹敵沒有相材?

可宰相若是真讓老唐做了,罵名也就是讓老唐背了,陛下不捨得。

陸重樓不是相材?他當然是,雖然和徐績相比在急智上差了些可大局觀一點兒都不差。

陸重樓做二十年宰相比徐績的政績一點都不會差,但同樣的,陛下不捨得讓他背罵名。

能當宰相的當然還有別人,陛下一樣是不捨得。

既然天生有徐績這樣一個壞種在,那何須為難別人呢?

徐績悟到的只是晚了些,但他寧願自己到死都悟不到這些。

廷尉府門口,張湯接著二皇子進門。

二皇子有些不解:「父皇讓我來廷尉府,說是關於母親的案子有了些進展,按理說,我該迴避的。」

張湯說:「陛下說讓殿下來就有殿下來的必要,陛下覺得不用迴避也就不必迴避了。」

這話聽起來是一句廢話。

但實際意義是......你母親的案子就得你親自看看。

李隆期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張湯一直往裡走。

等他們到地方的時候,溫貴妃已經在一間屋子裡等著了。

這裡不是刑房,只是一間看起來很普通的住所。

這屋子裡只是一般人家的陳設,桌椅床這些日常必須的家具都有。

二皇子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看來母親在廷尉府里的生活並不是很苦。

最起碼父皇念著些情分,沒有讓母親住在牢間裡。

溫貴妃看到李隆期的時候立刻就站了起來,眼睛裡都是不可思議。

她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兒子。

看到二皇子的那一刻,她幾乎按捺不住要跑過去抱抱兒子,可是在看到張湯後,她又不得不忍住。

「母親。」

二皇子沒有顧忌她母親現在是重犯的身份,撩袍跪下來給母親行禮。

溫貴妃哪裡還能忍得住,快走幾步上前把二皇子扶起來:「我現在哪裡還有資格受你的禮,你......」

二皇子說:「母親不管是什麼身份了,始終都是我母親。」

溫貴妃眼圈瞬間就紅了。

張湯道:「兩位既已見面,現在我有幾句話代陛下問兩位,還請兩位如實回答。」

二皇子俯身:「臣聽候陛下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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