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陛下問(2/2)
二皇子俯身:「臣聽候陛下問話。」
張湯站直了身子,自從他退居之後便很少有站的這麼直的時候。
退居之後的鬼見愁,總是一副懶懶散散半死不活的樣子。
「陛下問。」
張湯站直了身子說:「溫柔,徐績想唆使你謀反的事,你認不認。」
溫貴妃撩袍跪下來:「罪臣認。」
二皇子表情明顯一變。
他沒有想到,那麼要強那麼聰明的母親,在他面前,竟然認了這個罪名。
張湯看著溫貴妃:「陛下問,徐績唆使你謀逆的事你有沒有後悔。」
溫貴妃叩首:「罪臣悔不當初。」
張湯點了點頭。
「陛下問,你明知道徐績是想利用你,雖然你自己並未主動做過些什麼出格的事,你不報,是存了僥倖心思嗎?」
溫貴妃回答:「罪臣確實存了僥倖的心思,想著......萬一徐績成了,二皇子便有機會繼承皇位。」
張湯道:「謀逆之事,知情不報是什麼下場你可知道。」
溫貴妃:「罪臣甘願受罰。」
張湯有點了點頭。
他看向二皇子:「陛下問二皇子。」
李隆期也跪了下來。
張湯說:「陛下問,你母親私下裡行事你可知曉,可參與。」
李隆期回答:「回陛下問話,我有察覺,不知曉,也沒參與,但有察覺而不報父皇,有警覺而不勸母親,我當與母親同罪。」
張湯說:「陛下沒有說你該認什麼罪,只是問你,是否知曉是否參與。」
李隆期:「不知曉,沒參與,卻有察覺。」
張湯說:「那你肯認罰嗎?」
李隆期:「認罰。」
張湯再次看向溫貴妃。
「陛下說,你知曉徐績圖謀,但並無徐績實據,可在徐績圖謀之中,你亦想利用徐績除掉溫家是否屬實。」
溫貴妃回答:「屬實。」
張湯看著她:「為何?」
溫貴妃沒有絲毫遲疑,她抬起頭看向張湯回答。
「因為我知道溫家的人一定會不安分,徐績沒有在我面前明說什麼,可他一定早早就慫恿了溫家。」
「溫家是我母族,一旦出事要牽連的卻並非我一人,還有二皇子,他什麼都不知情卻可能被溫家連累。」
「所以我利用溫暖,徐績等人,讓溫家牽連到謀逆大案之中,借國法,剷除溫家,以絕二皇子受累。」
張湯在心裡嘆了口氣。
溫貴妃說的,大概就是實情。
她並不是太清楚徐績想做什麼,但她確實存了僥倖之心。
而且她還想利用徐績達到剷除溫家的目的,在她看來溫家已不是她的母族,而是二皇子的巨大累贅。
溫家的人有什麼心思沒誰比她更清楚,她明白那個母族會把二皇子拖進深淵地獄。
張湯問:「你說不知詳情,這不是免罪的理由,以你罪行,按國法論處你可服氣。」
溫貴妃回答:「不管陛下如何處置我,只請陛下明鑑,二皇子確實從未參與其中,只是我鬼迷心竅,只是我......野心勃勃。」
張湯道:「陛下說,父有罪而子不知則子無罪,但二皇子有察覺所以算不得一概不知。」
他說:「陛下的意思是,二皇子暫時就不要留在長安了,可去北境,游野麒麟還歸由你調遣,何時可回長安,等將來太子殿下定奪。」
二皇子一邊叩首一邊問:「能不能告訴我,母親她......她會受什麼處置。」
張湯說:「按律當誅。」
二皇子猛然抬頭:「真的......無一分可赦之機嗎?」
張湯不理會他,而是繼續問溫柔:「陛下想問,溫柔,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殺朕。」
溫貴妃叩首回答:「從無殺害陛下之心。」
張湯點頭。
他再問:「你當初即將深陷其中時候,突然又收心回來,只是任由徐績背後操作,並不參與其中,是什麼緣故?」
溫貴妃說:「是一位故人......是蘇木山告訴我,若想讓二皇子有一分生機,那就最好別去胡思亂想。」
「蘇木山說,若要挽回大錯,唯一機會,便是利用徐績剷除溫家,進而挫敗徐績陰謀,剷除西北謀逆勢力。」
「罪臣聽了蘇木山的話,藉由溫暖之手,讓溫家和被溫家所控之人儘快暴露......可我那時候,依然心存僥倖。」
張湯問:「蘇木山還跟你說什麼了?」
溫貴妃回答:「他說,該坐牢的時候去坐牢,該認罪的時候就認罪,你或許不能免死,但二皇子終究不會被你所累。」
張湯說:「我再替陛下問一遍,到底有沒想過殺他。」
溫貴妃堅定回答:「絕無此心。」
二皇子見張湯不回答他的話顯然有些急了:「真的沒有一點機會嗎?」
張湯說:「本來沒有,高皇后求情,陛下便給了她一個去處。」
二皇子眼神一喜。
張湯說:「陛下說,去厭吾山吧,開山採石,挖渠引水,帶著溫家罪不至死的人,在厭吾山為奴,為西北百姓做些實事。」
溫貴妃眼眶紅了:「罪臣溫柔,叩謝陛下天恩。」
與此同時,御書房。
皇帝看向太子李隆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朕不要殺溫柔,還要拉上你母親一起,朕知道,你是怕隆勢真的廢了。」
太子俯身回答:「父親,隆期罪不至死,罰他去北邊戍邊就已經夠了,若他知道母親一直活著,他便有活下去的希望,若他知母親必死無疑,或是親眼見到母親死去,隆期也就真的廢了。」
「給隆期一些希望,他就會好好的活著,給溫柔一些希望,她也能篤心改錯,等著能和隆期再見的那天。」
皇帝說:「因為隆期是你弟弟你就想對溫柔法外開恩,如此如何能服眾?如何能治國?」
太子回答:「隆期之才,是鎮國帥才,殺溫柔容易,留隆期難。」
皇帝沉默了好久之後擺了擺手。
「回去吧,朕不殺她,但只要朕在,也不會讓他們母子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