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罪惡可以洗掉嗎(2/2)
「周八百年見興衰,楚四百年見起落,大寧二十年......已有苗頭。」
「父親還說過,這種歷史推進是無可阻擋的,早晚都會走到那一步,阻止不了,卻能推遲。」
太子問:「推遲指的是?」
曌蕤回答:「死人,死很多人。」
太子好像明白了。
曌蕤說:「他們有理想,是因為他們也知道這歷史的軌跡總是周而復始,如果要想推遲結局到來,就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殺一大批人。」
他問:「殺誰?」
太子回答:「做官的,生意人,江湖客。」
曌蕤點頭。
「父親說,如果持續有心狠的帝王,能十年殺一次,當然不是亂殺,也不是規則之內的殺,是重塑規則的殺,那官制就能一次一次洗乾淨些。」
太子問:「重塑規則的殺是什麼意思?」
曌蕤:「以民心民意推動。」
太子:「造反?」
曌蕤:「性質差不多,沒有造反這個詞那麼濃烈,殿下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就好,我也不知道這種行為應該定性是什麼。」
太子懂了:「得民心者得天下,父皇結束亂世靠的也是民心,每當結束亂世創建新朝的時候,是民心民意前所未有的統一。」
「所以每隔十年就要讓百姓們親身參與進去這種不是造反的造反,促成大批已有腐壞跡象的官員被淘汰。」
「可是每隔十年......」
他說到這停下來。
曌蕤說:「沒錯,理論上每隔十年這樣的事出現一次很好,可二十年能操作一次就不容易了。」
「而要操作這樣的事就不只是一位帝王憑手段就夠了的,還需要無數明面上的棋子和暗面的棋子配合。」
太子:「連夕霧,方知我,束休他們都是自願成為這種棋子的。」
曌蕤點頭:「我原本只是想清理一下門戶,我們相識之後,他們對我頗為敬重,我聽了他們的話便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於是答應了和他們一起做這件大事。」
太子:「推動那些腐壞從暗面冒出頭來,讓百姓們參與其中......先生一直都在布局。」
曌蕤笑了:「天下那麼大,人才那麼多,神都沒資格在人間執子,我區區一介凡夫怎麼可能執子。」
「殿下你看,葉無坷在遼北道做的事,我可沒有和他說過這些,我的朋友們也沒有和他說過這些。」
太子:「束休突然停了,是因為他看到了未來希望。」
曌蕤點頭。
太子:「所以冀州的人不重要,原本也只是個扛罪的。」
曌蕤道:「是啊,扛罪的人就不會選一個特別聰明的,只要能扛就夠了。」
太子:「他一層一層的這麼布局,到最後發現每一層都和他有關但每一層都沒有他的痕跡。」
曌蕤:「是個好棋手。」
他笑了:「可惜生不逢時。」
就在這時候,外邊有人到門口:「殿下,陛下請你過去一趟。」
太子起身:「陛下說什麼事了嗎?」
內侍回答:「陛下召見了徐績。」
曌蕤和太子對視一眼。
未央宮,御書房。
皇帝沒有看徐績,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徐績可能也沒有做好準備,這麼快就又能在陛下的書房裡坐著聽陛下說話了。
皇帝看完了手裡的奏摺放在一邊。
此時距離徐績進門已經過去了兩刻。
皇帝問:「有把握了嗎?」
徐績搖頭:「沒有。」
皇帝:「一點兒都沒有?」
徐績回答:「倒也不是一點兒都沒有,總不能是臣以十惡不赦的身份幫陛下推動朝廷改制。」
皇帝嗯了一聲:「初衷就這麼簡單?」
徐績:「是。」
皇帝:「那你從一開始便踏踏實實的不就好了?」
徐績愣住:「從一開始......踏踏實實?」
他的眼神亂了。
冀州。
吳撼吾看了一眼面前攔著他的那個年輕人,那個留著一個大辮子的年輕人。
「你不要攔我,我要去長安。」
吳撼吾看向小辮兒:「誰攔我,誰死!」
在他身後有很多人倒在血泊之中,有刀兵,也有他認識多年的街坊四鄰。
小辮兒就那麼看著他。
吳撼吾:「你很強,但你一個人不是我對手。」
小辮兒還是那麼看著他。
吳撼吾:「你能拖上半刻,刀兵就能匯聚起來將我攔住,我用我的頭和你的頭為賭注,我賭你攔不住我半刻。」
他跨步向前。
十根手指上,劍氣吞吐。
小辮兒看到了,別人看不到他能看到。
一直都有人說,超品和一品的區別在於內勁的運用。
錯了。
那是不到超品的人自以為是的想法。
超品和一品的區別就在於,到了超品的人已經不完全是人。
他們能看到一品以下的武夫看不到的內勁,能看到內勁釋放時候留下的痕跡。
小辮兒不只是看到了那十道劍氣。
他還看到了吳撼吾身邊圍繞著的氣流。
所以他默默的從背後摘下來他一直都沒有離身的長條形包裹,從裡邊取出來三根東西,在吳撼吾走向他的時候他鄭重認真的拼接好。
一桿大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