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章飛鳥與我(1/2)
林州。
秦焆陽從外邊進來,看起來笑呵呵的。
「明堂,今天那個那位刀客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他走到葉無坷近前,伸手從葉無坷桌子上的糖盒裡拿了一顆高粱飴:「要吃解藥,我去給他送。」
葉無坷笑了笑:「跟他說解藥是甜的,不是甜的就是假的。」
秦焆陽問:「就是為了以後讓他只吃糖?」
葉無坷道:「囚禁他的人用的是一種類似於讓人養成習慣的辦法,咱們也一樣。」
秦焆陽道:「讓那位老前輩先習慣了咱們給的解藥,以後再有人給他吃別的他就不信了。」
葉無坷點了點頭:「去吧。」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糖盒:「都拿上,就放在牢間裡,告訴他每隔三天吃一顆,不能多吃。」
秦焆陽:「這是為了培養他的自覺性?」
葉無坷:「不是,單純是我懶。」
秦焆陽哈哈大笑,然後問:「郡主那邊又有回信了嗎?」
葉無坷搖頭:「你真以為郡主是沒辦法找出偷帳本的人?」
秦焆陽微微一愣:「那......為什麼還要寫信給明堂?」
葉無坷:「想我。」
秦焆陽:「......」
他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葉無坷嘆了口氣:「你問我就說,說了你又不開心。」
秦焆陽:「我走我走,怪不得那麼多人要刺殺你,再聽幾句我也刺殺你。」
葉無坷說:「美好的愛情總是讓人羨慕,而才子佳人又是那麼難得一見。」
秦焆陽:「明堂你小時候在無事村也沒少挨揍吧。」
葉無坷忽然笑了:「沒挨過揍,倒是差點死過一次。」
他小時候病的一直都很重,但因為有家裡人的照顧,因為他有遠超常人的求生欲,還有全村人的呵護。
所以雖然病得很重,但其實並沒有因為病重而有過生命危險。
當然,那是因為他每天其實都有生命危險的。
只要他走出那個屋子,被寒風吹上那麼一會兒,或是在冰天雪地里凍上那麼一會兒,就可能一命嗚呼。
他唯一一次近距離感受到死亡,是因為小辮兒。
「能和我說說嗎?」
秦焆陽扭頭又回來了。
葉無坷道:「我有一群,整個一村子的親人,他們每個人都希望我好起來,都希望我能和他們一樣走出屋子,在廣闊天地里自由自在。」
「村子裡有一個從來都不願意跟人說話的小孩兒,跟我一樣大,他總是很孤僻,就連家裡爹娘都說他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
「別的孩子湊在一起追逐打鬧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坐在我屋子的窗外,窗子永遠都不會打開,連窗縫都糊得嚴嚴實實。」
「可我知道他每天都會在我窗外坐著,我看書,他發呆,我和他說話,他不理,到了吃飯的時候他就回家,吃了飯就回來。」
「只要他有空,每天都是這樣,有一天......」
葉無坷坐在那說這些的時候,嘴角上都是笑意。
「他問我,你是不是快死了?」
我問:「你為什麼覺得我快死了?」
「他說他聽見我阿爺和奎爹奎娘說話,說我最多就能活到十歲,他給我記著日子呢,第二天就是我生日。」
秦焆陽心裡一緊。
葉無坷笑道:「我和他說哪有那麼準的,到十歲生日一下子就嗝屁了。」
「小辮兒說......他聽他娘說過一句話,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他說,你要是死了,我以後就不來了。」
葉無坷說到這的時候揉了揉眼睛,笑哭了。
「我說那我明天就死的話,你明天再不來。」
「小辮兒說,我有空的時候每天來,我坐在這,替你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大樹,飛鳥,還有雲。」
「我就問他,你每天替我看那麼多東西可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是什麼樣子?」
「小辮兒就說......因為我怕我說了你會難過,我說了,你又不知道是什麼樣子,會著急。」
「我又問他,那你今天怎麼說這麼多話?」
「小辮兒說......我怕你明天就死了。」
葉無坷看向秦焆陽:「有人說,如果每天都在等待死亡,那一定就會適應死亡帶來的恐懼。」
「這是一句屁話啊......我從出生到十歲每天都在等待死亡,可我每天都在害怕死亡,根本不可能適應。」
「小辮兒問我,如果你明天就要死了,那你最想做什麼?」
「我說......看看天空,看看大地,看看樹和飛鳥,看看風和雲。」
說到這葉無坷笑了:「他推開門進來,給我裹上了厚厚的衣服,里三層外三層,背上我就出去了。」
秦焆陽聽的入神,聽到這啊的低呼一聲。
他急切的問:「那你死了沒?」
葉無坷眯著眼睛看了看:(;¬_¬)
秦焆陽訕訕笑道:「聽進去了,心裡跟著急。」
葉無坷說:「小辮兒背著我到院子裡,他說你看,天是藍色的,雲是白色的,飛鳥是五顏六色的,還會拉屎。」
葉無坷說:「他把飛鳥拉在我臉上的屎擦掉,說沒事,鳥吃五穀雜糧拉的屎不髒,我說那人難道不是?小辮兒想了想就罵我說你真噁心。」
秦焆陽噗嗤一聲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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