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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滾滾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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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並不能用哭泣化解,眼淚也不是失去的解藥。

可好在人還能在悲傷的時候哭泣。

因為世上給悲傷的解藥,哭泣的作用最小代價也最小。

李放歌在抱著井紹諍哭泣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

這一刻他不是謝無章,甚至都不是李放歌。

笑與哭都是最能感染人的情緒,尤其女人對這兩種情緒的抵抗力總是差一些。

大妹甚至在內疚,內疚自己之前打這個男人是不是稍微狠了些。

二妹在生氣,生氣自己居然沒能抓住那個混蛋。

小土司在哭。

井紹諍的死並不是她失去了什麼,她只是感染了悲傷。

幾個人站在那安安靜靜的陪著李放歌,陪著這個本該是個囚徒的人。

囚徒在絕大部分時候都不該被人共情。

他們就地掩埋了井紹諍的屍體,其實他們也還是安靜的陪著。

因為李放歌不用他們幫忙,他一個人挖了坑一個人添了墳。

他在掩埋井紹諍的時候割下了自己一縷頭髮,與井紹諍的屍體一同埋進土裡。

從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甚至不再是一個活著的人。

等他再站起來的那一刻,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

回身看向三奎:「咱們走吧。」

他真的不像是個囚徒。

馬車已被損毀,在到達下一個能找到馬車的地方之前他們只能一路步行。

走在路上的時候小土司發現有件事很奇怪。

二妹不自己走路,她坐在大妹的肩膀上。

她好奇的問二妹怎麼了,二妹臉一紅不回答。

大妹說:「她走的慢。」

二妹走的當然不慢,只是二妹嬌小。

大妹一步二妹就要走兩三步,所以看起來難免走的不好看。

這是其一,其二是大妹總覺得二妹身子骨弱。

也不只是大妹這樣覺得,他們全家都這樣覺得。

雖然他們都打不過二妹,但不妨礙他們覺得二妹身子骨弱。

「你和她也差不多。」

大妹一伸手把小土司拎起來,隨手一甩就讓小土司坐在了自己另一邊肩膀。

小土司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就不好意思起來。

她連連拒絕,這樣坐在大妹肩膀上她於心不忍。

「你們倆加起來還沒我半個腚沉。」

大妹的話讓小土司臉又一紅。

她連忙從自己背著的無事包里翻出來些肉乾:「我從家裡帶的,好吃。」

坐在大妹肩膀上,她分給二妹一半,然後餵給大妹,自己吃一塊,大妹吃一塊。

二妹那邊也是一樣,自己吃一口,大妹吃一口。

二奎羨慕。

他看向大奎:「大鍋,我想坐坐。」

大奎:「把你塞我屁股底下坐坐?」

二奎:「......」

他撒嬌:「大鍋,我想上你肩膀上坐坐。」

大奎:「我把你塞我腚溝子裡坐坐?」

二奎:「......」

最前邊,三奎和李放歌兩人並肩而行。

三奎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安慰人的人。

在無事村里他也一直都是那個少言寡語的人。

是這次出村之後跟著姜頭辦案,他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事所以話才多了起來。

對三奎來說,無事村裡的事他都提不起興趣。

種田也好狩獵也好,一切他都提不起興趣。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往前走,最終打破這沉默的反而是李放歌。

「我沒事。」

李放歌說:「你們也不該去體會一個犯人的悲喜。」

三奎嗯了一聲:「確實是。」

李放歌說:「我在御史台多年,最不敢做的就是去和罪犯共情,你現在是廷尉府的人,最不該的也是如此。」

三奎:「確實是。」

李放歌:「可你在同情我。」

三奎:「我不是個合格的廷尉,我是不是廷尉也沒關係。」

李放歌聞言一怔。

然後他醒悟過來,三奎之所以是廷尉只是因為他是葉無坷的人。

三奎應該是真的喜歡查案,但如果葉無坷不查案的話三奎也永遠不會自己去接觸這件事。

在三奎的生命里沒有關於他自己的好惡。

「我不喜歡同情人。」

三奎說:「如果你非要認為我這是同情也可以,但我對你的同情並沒有什麼意義。」

李放歌點頭。

三奎說:「但......我確實同情你。」

李放歌擠出個笑容來,這擠出來的笑容明顯不怎麼好看。

「謝謝。」

他說。

三奎:「別勉強,何必為了對你來說不重要的人強顏歡笑?」

李放歌看了看三奎,他似乎在三奎的身上看到了葉無坷的影子。

「你們無事村出來的人都很特別。」

「因為天下只有一個無事村。」

三奎說:「通崍縣出來的難道不特別嗎?天下也只有一個通崍縣。」

李放歌在這一刻明白,三奎是真的理解他的人。

也許是因為在不久之前他和三奎說過......晏青禾就是我身邊的姜頭兄弟。

是這句話讓三奎能對李放歌的心情感同身受。

「可我還是得提醒你。」

李放歌說:「我接下來會想盡辦法的逃走。」

三奎眼神稍微恍惚了下。

李放歌沒解釋,三奎也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說。

三奎說:「那你就盡你所能的逃走,我也盡我所能的看住你。」

李放歌點了點頭:「好。」

這似乎是一種很奇怪的關係。

想逃走的囚犯對看押他的廷尉如實相告,而看押他的廷尉對這個囚犯也並無厭惡。

他們走在官道上,一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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