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滾滾滾(2/2)
他們走在官道上,一路往前走。
可實際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在往前走。
這支臨時組成的隊伍里,只有李放歌一個人沒有往前走。
他已經走不出去了,不管是前還是後他都走不出去了。
「你剛才眼神掃過我幾次,幾次都是想突然出手制住我。」
三奎一邊走一邊說:「你為什麼沒動手?」
李放歌搖了搖頭:「因為沒把握。」
三奎也搖頭:「一個此生除了報仇之外再無牽掛的人,並不會因為有沒有把握而選擇出手還是不出手。」
李放歌沒回答。
三奎說:「你剛才教我說,作為一名執法者不該與罪犯共情?」
李放歌點頭。
三奎道:「可作為一個罪犯你也不該和執法者共情。」
李放歌:「我沒有。」
三奎看了他一眼。
李放歌不與他對視。
良久之後,李放歌一邊走一邊說道:「我這個人......不管是什麼身份活著,都好像不是很成功。」
「做都御史的時候想著背叛兄弟,做兄弟的時候想著背叛朝廷,做執法者的時候去犯法,做罪犯的時候想著不能為難執法者。」
他問:「是不是失敗?」
三奎:「那是相當的失敗。」
李放歌笑了笑,這次的笑容倒不是擠出來的。
三奎說:「你走吧。」
李放歌不笑了。
他看向三奎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一點喜悅。
「我走?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肅然起來:「我走了,你以為我走了朝廷只追究你一個人?別忘了你現在不只是姜頭的兄弟,你還是葉無坷的部下。」
三奎:「我把你放走對辦案有利。」
李放歌冷笑一聲:「我覺得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三奎:「什麼樣的人?」
李放歌說:「你非但同情我,還想放走我,這不是一個......」
「屁話真多。」
三奎忽然止步。
李放歌道:「你身後還有你的兄弟姐妹,葉無坷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朝廷......」
三奎忽然舉起手:「我說一件事。」
他身後的大奎嗯了一聲:「放。」
二奎:「趕緊放。」
大妹:「嗯。」
二妹都沒搭理他,而是看向小土司問:「還有嗎?」
小土司從無事包里翻啊翻:「沒有肉乾了,但是我有別的好吃的。」
二妹伸手:「給我一丟丟。」
三奎說:「我打算把這個罪犯放走。」
大奎:「噢。」
二奎:「還是個悶屁。」
大妹:「呵呵。」
二妹:「呀,這個好吃。」
小土司:「是吧是吧,我就說這個比肉還好吃呢。」
三奎:「放走他的話,朝廷可能會追究我們。」
大奎:「噢。」
二奎:「好臭。」
大妹:「呵呵。」
二妹:「你包包里好多好吃的。」
小土司:「等到了長安我帶你去找好吃的,長安城裡的好吃的我都門兒清。」
二妹:「好啊好啊。」
李放歌:「你到底想幹什麼!」
三奎:「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話......大妹,你扔他走。」
大妹:「噢。」
邁步就過來了。
李放歌:「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葉無坷讓你們來抓我更有病!」
三奎:「在你面前的這些人,你覺得會在乎你逃走不逃走嗎?」
「你再猜猜如果是姜頭在這的話,他會不會讓你離開?」
李放歌:「你們真的很愚蠢,隨隨便便就被我騙了,你們只看到我因為死了個兄弟悲傷,卻忘了我曾經想扳倒副都廷尉張湯,我甚至還陷害他......」
三奎嘆了口氣:「你要是真的那麼想扳倒副都廷尉的話,你會跑到鹿跳關去?你會不親自去坐實副都廷尉的罪證,只是派了兩個手下回去?」
「你派回去的那兩個手下,其中一個還是廷尉府的人你真的一點兒察覺都沒有?」
李放歌不說話了。
三奎道:「就當是一報還一報。」
李放歌:「什麼意思?」
三奎道:「當初姜頭不得不被關進台獄,是你從台獄把他放走的。」
李放歌:「那不僅僅是我想放他走,連陛下都是這個意思,我只不過是......」
他想說的順水人情四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三奎擺了擺手打斷。
「放人的是你就夠了。」
他看著李放歌的眼睛說道:「你走,可能會死,死了的話我們也不會幫你報仇。」
大奎說:「就算將來抓到的人是殺你的人也只是因為,那是姜頭要抓的人。」
二奎:「你們在說什麼?帶我一個啊。」
大妹:「呵呵。」
二妹在她耳邊問:「姐,你在幹什麼?」
大妹:「我在冷笑。」
二妹:「為什麼你要冷笑。」
大妹:「因為我聽不懂,冷笑顯得我聽得懂。」
小土司眼神一亮:「這樣呀......記住了呢!」
三奎對李放歌說道:「所以你死於不死我們不在乎,你報的了仇還是報不了我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如果你查到些什麼的話,順便送個信最好。」
他說到這看向秦焆陽:「只有你是個麻煩。」
秦焆陽:「我就怕你這麼說......」
他看向李放歌:「如果非要打暈一個才能顯得是你逃走的,他媽的好像只能是我......」
李放歌朝著他抬起手,秦焆陽閉上眼。
可那隻手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死了就算了,我活著的話就找你們,真有下次的話,記得給我戴上鐐銬,你們像是廷尉的樣子,我像是罪犯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李放歌轉身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