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前因後果(1/2)
葉迷顏看向高清澄,似乎對高清澄的問題早有預料。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葉迷顏看著高清澄的眼睛說道:「那不如問問你,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這句話反問的似乎沒有一點兒道理。
就在此時,許鈞涯上前:「這不是一個複雜的故事,也不是難回答的問題,你和他其實很像,但你們得到的卻天差地別。」
「二十幾年前,大楚最後一位帝王就在西蜀道殞命。」
許鈞涯道:「那些還想以他為旗幟的人不敢對外宣布他已經死了,只說大寧張貼的告示都是假的,是騙人的,是故意誤導依然效忠大楚的人儘快向大寧投降。」
「大楚雖然殘暴,數代大楚君王昏聵無能,楚臣喪盡天良,以致民不聊生,可依然有許多人忠於大楚,許多人願意追隨楚皇。」
「為了安撫這些人,為了重新聚集力量對抗大寧戰兵,為了能在西蜀一地建立偽楚政權,那些世家之人將楚皇身邊兩個親近之人拉出來,讓他們在各地遊走,並且假稱是奉旨巡遊。」
「這兩個人,一個是楚皇楊競到了西蜀之後招納的江湖義士,因念其忠貞,所以留在身邊為貼身護衛,一個是楚皇身邊侍女。」
「兩個人一開始在蜀中各地遊走,勸說蜀中富戶大豪捐款捐物用以再建楚軍對抗寧軍,他們兩個最初盡心盡力,因為他們心懷仇恨,都想為楚皇報仇。」
「然而大概半年之後他們才就發現事情遠非他們以為的那麼簡單,他們以為與他們一樣忠心的那些叛軍將領和蜀中大豪,不過是想利用楚皇的名號為己爭利罷了。」
「他們費盡心機拼盡全力求來的大量銀款全都被那些人私吞,他們去理論,卻被這些人痛罵,還被威脅,若不繼續去募捐款項,便將他們兩個也都殺了。」
「他們兩個憤怒之下,轉而向大寧軍隊投降,將蜀中藏匿叛軍之地盡數告知,寧軍隨即發起最後攻勢,一舉將叛軍殲滅。」
「他們兩個後來便遠離塵囂尋了個隱秘的小城定居,他們甚至沒有想過去做什麼大寧的功臣,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可是......」
「他們兩個生性坦蕩,對過往也並未隱瞞,以至於當地官府對他們兩人嚴加看管,哪怕是離開本縣也要向官府報備。」
「這也就罷了,他們逆來順受,覺得自己原本楚臣能在大寧安居便已知足,朝廷對他們的許諾,也是不會追究他們過往,讓他們安心生活。」
「可是有一天,當他們兩個的孩子長大成人也學業有成準備參加科舉的時候,報上去的名單,卻被地方官府解列,他們孩子的名字被官府直接拿掉。」
「與他們一同讀書一同長大的那些人不服氣,便相約去府衙尋一個公道,他們帶著虔誠謙卑之心到了郡府衙門,卻連府堂大人的面都沒有見到。」
「他們更不服氣於是在府治衙門外大聲喊冤,郡府衙門一怒之下,將他們所有人的名字都從報考名單之中剔除,這尚未結束。」
「之後,這座名為通崍的小縣城內,所有的讀書人都不敢提及自己是通崍縣人,他們為了能夠參加科舉,往往想盡辦法遷移戶籍到外地去。」
「我不知道這是一位不過正五品府堂大人的能力還是朝廷授意,自從那天開始到現在二十幾年,通崍縣的人,無一人能以科舉入仕。」
許鈞涯走到高清澄對面,看著高清澄的眼睛。
「你問我晏青禾為何如此?這就是答案。」
「如果你認為的天下不公,你認為的懲惡揚善,都只存在於民間,那朝廷之內的文武大員,地方官府的各級官員,他們真的能得到懲處?」
「以晏青禾之才,你覺得他能考不中嗎?以他之才,你覺得他考中之後能不是一位好官?以他之才,將來未必不能位居中堂主理朝政,你能覺得他不為生民盡心為江山盡力?」
「可他呢?」
許鈞涯依然直視著高清澄的眼睛:「何止是他呢?通崍縣之內那麼多讀書人他們的不公要向誰討回來?!」
「如果這個天下,真的是有抱負之人皆能施展抱負,有壯志之人皆能一展壯志,那何人不忠君愛國?」
「從晏青禾的名字被剔除之後算起到現在已有多年,他被迫離開家鄉亦有多年,那位將我們前程都毀了的府治大人,現在是否高居廟堂之上?」
「晏青禾若能有施展才華之處他為何要以雙腳去丈量天下?!」
許鈞涯抬起手指向天空:「默認的秩序未必是對的秩序,粉飾的天道不是真的天道!」
他再次看向高清澄:「現在你要的答案有了,可以給我們答案了嗎?」
高清澄沒有回答的時候,束休再次舉了舉手。
他問:「這位兄台,你剛才慷慨陳詞了這麼久,大概我也聽明白了,我只是好奇,你說的那位毀掉了你們前程的府治大人現在真的還活著?」
許鈞涯看向束休,似乎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束休道:「我在來這裡之前先去了一趟府治城,悄悄去了一趟府治衙門,在府治案牘庫里連著看了三夜的卷宗,我發現了很有意思的幾件事。」
「第一,通崍縣已有十年沒出現過一起命案,為此府治衙門還曾上報戶部刑部,請求朝廷對通崍縣如此純良樸素之民風予以嘉獎。」
「第二,府衙卷宗記載,十年前一場大火將通崍縣衙燒成灰燼,所有卷宗記錄全都付之一炬,所以登記造冊的百姓名錄也被燒了,通崍縣不得不重新普查登記。」
「第三,通崍縣每一任縣令大人都不得善終,但沒有一任是死在任內,都是在通崍縣任滿離開之後才死的,有的是半路遇到劫匪,有的是沉船,還有是到異地赴任之後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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