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問渠那得清如許(1/2)
趙康所在的昭獄牢間和林東升的牢間相隔不遠,他比林東升的待遇還要好些,因為嚴淞和他關在一起,兩兄弟上次這樣同處一室好像是很久遠的事了。
兩兄弟對坐無言,嚴淞時不時的看看大哥,大哥卻只是低著頭,始終低著頭。
「我沒怪過你。」
嚴淞先開口道:「從一開始接受計劃到現在咱們都被關進昭獄,我從來都沒有怪過活著的那個人是你。」
說到這他微微一怔,然後苦笑道:「我只是沒想到連你都不是活著的那個,你在這個計劃里只是比我晚死一些罷了。」
他問:「林東升到底是誰?他為什麼可以讓你接受這樣的計劃?我死了家裡還有你,你再死了,咱家絕後,父親為什麼要答應這樣的計劃?」
趙康抬起頭看向嚴淞,弟弟的臉好像都有些陌生了。
「因為父親是忠臣,他該被東韓人永遠記著。」
趙康說:「林東升從未表明過身份,父親也從未和我提及,但我猜著,他該是東韓太子殿下。」
嚴淞臉色一變。
「對不起。」
趙康又一次說出這三個字後,也陷入無聲。
良久良久,嚴淞抬起頭,眼睛裡有些濕潤,自從他離開家他就再也沒哭過,因為父親說過男人哭是最沒用的表現。
「哥,你為什麼一直覺得對不起我?」
嚴淞說:「小時候你多少次保護我,為了我和那些人去拼命,我都不記得多少次,我愛惹事,總是與人打架,而挨打的卻總是你。」
他說:「你保護過我無數次從未感動,我只想過這一次保護你,你就感動了?你我是兄弟,你我本該對彼此是一樣的,可從來都是我拖累你,沒有我的話你可能也不會落入昭獄。」
趙康回答:「我是你哥。」
嚴淞反駁:「我沒出生之前你也不是哥啊,誰天生就是哥哥?」
趙康剛要說話,他側頭看向牢門處,葉無坷走到門口了,因為嚴淞的話而微微點頭。
嚴淞怒視葉無坷,可趙康卻依然平靜。
葉無坷說:「嚴淞說的對,弟弟沒有出生之前哥哥也不是哥哥,弟弟出生之後為什麼哥哥就要肩負起來什麼?」
嚴淞張了張嘴,習慣性的想要反駁敵人,可是張開的嘴巴里沒能發出一點聲音,最終又低下了頭。
趙康道:「葉無坷,我知道你和我弟弟都有一樣的想法,你們覺得做兄長的那個始終都在保護弟弟,做弟弟的也要保護哥哥,可做兄長又往往不顧你們想什麼。」
葉無坷道:「我家裡那個......比你還過分。」
他說:「他只是比我早出生一會兒,爭著搶著做了那個哥哥,然後就把一切背負在肩膀上,好像做不到就是他錯了。」
趙康沉默。
嚴淞抬起頭:「是啊,該做的都做了沒人夸,只一件沒做好可能還要挨罵。」
葉無坷道:「那你爹不行。」
嚴淞怒道:「你爹行!」
葉無坷:「我爹更不行。」
嚴淞:「你......」
無言以對。
葉無坷道:「雖然我阿爺始終都在說讓那個大的護著我這個小的,可阿爺從來都沒有怪過他做的好不好。」
嚴淞道:「你爺行。」
葉無坷點頭:「我爺確實行。」
嚴淞問他:「你是來做什麼的?來看看我們兩個淪為階下囚之後是個什麼樣子?」
葉無坷道:「道別。」
嚴淞:「你......」
再次無言以對。
趙康道:「謝謝你能來。」
他看向葉無坷問道:「你的哥哥應該不會像我一樣,做選擇的時候選擇弟弟先死。」
葉無坷嗯了一聲:「他不會。」
趙康道:「做哥哥的,大概都不會,所以有些時候,我恨我。」
嚴淞怒氣一下子就起來了:「憑什麼呢?」
趙康看向他:「如果你是我的哥哥呢?」
嚴淞張了張嘴,第三次無言以對。
因為趙康做到了御史右台的行使,所以他成為那個後死的人。
嚴淞道:「你已經在大寧做官了,而我的身份只是嚴家的私生子,所以為了東韓,這個選擇不難做,你乾乾淨淨的繼續做官,我代表山客去死。」
葉無坷問:「山客,是你們兩個?」
嚴淞一怔,他沒想到葉無坷會想到這一層。
趙康回答道:「我本名勛山,他本名勛客,你猜得沒錯,山客不是一個人,是我們兩個。」
葉無坷再問:「姓韓?」
趙康沒否認,嚴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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