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字樁(2/2)
另外三人有些遲疑,李青牛大步上前,一腳一個,天女散花,伴著哼鳴聲聲,骨碎。
這群狗仗人勢、欺男霸女的傢伙,並不可憐,若是死了倒是乾淨。
李青牛沒有理會哀號的傢伙,便轉身向七老爺宅子走去。
青瓦房、白石牆,一棵棗樹慵懶地伸展著腰肢。
「讓我們舉杯,祝賀七老爺當選本村里正!」一番恭維祝賀聲,交雜著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砰的一聲,大門被踹開了,李青牛昂首走了進來。
庭院裡瞬時鴉雀無聲,七老爺手裡的酒杯掉落在地上,酒水打濕了前襟。
「青牛,你小子還懂不懂規矩,七老爺當面也不行禮!」一個中年男子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厲聲呵斥道。
「呵,規矩,好一個規矩。你們的規矩就是侵占了我家的田產,然後在這裡大擺宴席!」李青牛鄙夷地說著,指著簇擁在正中的七老爺,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家的田契呢?還我!」
「天氣,什麼天氣?今天沒雨,是個晴天!」七老爺堆著笑容,熱情地招呼回道:「是青牛啊,快請坐!七老爺我當選了里正,高興。擺了個席面,你賞個臉,快坐!」
「我說傳業啊,傻愣著幹啥,還不加把椅子!」七老爺大聲呵斥著呆立的孫子。
「不必麻煩了,你的席面我可不吃!」李青牛上前一步,逼迫說道:「快把還我,大喜的日子若是見了血可不好!」
「什麼田契,你也不打聽下七老爺的為人,我可沒見過什麼田契!」七老爺梗著脖子,突然拍打著膝蓋大哭:「我說青牛啊,你這麼能冤枉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我李忠信一生講究一個信字,臨入土了可不敢受這不白之冤!」
「是啊,青牛,叔知道你腦子不好使,我們不怪你,事情查清楚了再說!」七老爺的兒子李厚保上前勸慰道,一臉忠厚模樣。
「是啊,小青牛,你可別犯糊塗,受了別人的挑唆!」一位叔伯上前勸說道。
「七老爺當選里正,是我們李氏家族的榮光。村里那些外姓眼紅得很,沒少往七老爺身上潑髒水,咱們自己人要團結,可不能偏聽偏信!」眾人異口同聲道
「是不是那個姓石的說的,我找他去!」七老爺的兒子李厚衛怒氣沖沖地說道,他真的覺得不能忍受污衊。
「好好好!」李青牛有些氣笑了,今日場合自己反而成了惡人,一個老賊反而被捧得潔白如蓮,就差被供在香案上了。
「真的不交?」李青牛近前一步逼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七老爺渾濁的眼珠,語氣低沉地說道。
「交什麼?什麼都沒有,你讓我交什麼,你是想要我交出這條老命嗎?若是想要,你就拿去!」七老爺伸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死豬不怕開水燙!
「好!」李青牛拍了拍手,讚嘆七老爺高超的演技,活脫脫是影帝級表演,生活在這個時代,真的可惜了。
「兒子,跟爹回家!」李青牛沒有多說什麼,拍了拍李傳業的肩膀,認真地說道。
「你,你!」七老爺站起身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李青牛居然來這一手,直接將目標轉向了他疼愛的大孫子。
「怎麼,七老爺不是一生忠信,不會這麼快就忘了靈堂過繼之事吧!」李青牛眉毛一挑,語氣逼人:「今天在場的諸位叔伯兄弟,相信很多人都有見證。李傳業已過繼到我的名下,不是他七老爺的孫子,而是我李青牛的兒子,相信七老爺不會食言而肥!」
李傳業臉部漲得通紅,李青牛卻是一笑:「不要緊張,我李青牛當著眾位叔伯的面發誓,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傳業,七老爺你就放心好了!」
「你,你……」七老爺想說些什麼,卻是捂著胸口向後跌坐下去,一時間杯盤狼藉。
「七老爺,七老爺,你沒事吧!」眾多孝子賢孫紛紛圍了上去,哭聲震天。
「我還沒死!」七老爺怒氣沖沖的話語,從傳了出人縫裡傳了出來。
這讓李青牛有些失望,這都沒事,還以為嗝屁了呢。
「走吧,傳業!」李青牛搖了搖頭,走出兩步,卻是扭頭招呼自己的便宜兒子跟上。
「我,我……」李傳業羞得通紅,沒想到一朝鬼迷心竅,竟然落得進退兩難的地步。
「誰敢搶我兒子!」一個胖女人提著菜刀沖了出來,擋在了李傳業面前。
李青牛微微一笑,轉身一指,說道:「嬸,不是我搶你兒子。那是用一百畝田換的,整整一百畝良田呢,你問問七老爺是不是?」
「啥,一百畝田!」胖婦人眼睛瞪得溜圓,一百畝良田,讓她自己把兒子賣了
都行,前提是田產都能落在自己手裡。
「公爹,你說句話啊!這小子說的是不是真的?」胖夫人內心一陣激動,闖入眾人的包圍圈,一把薅住七老爺的鬍子,高聲逼問道。
「住手,快住手,你個混帳媳婦!」李忠厚看著妻子弄出這一出,眾親族竊竊私語,頓時七竅生煙,這家醜算是瞞不住了。
「哪有良田,都是騙你的!」七老爺掙脫不開,甩出些話語應付。
「什麼?騙我的!」胖婦人頓時一滯,便要轉身向李青牛求證。
「我家百畝良田,現在卻落到了王家手裡。你們不想想,你以為他的里正之位是如何得來的,還不是用田產交換的?」李青牛推算出了其中的勾當,卻是引得七老爺大吃一驚,居然一語說中了暗地裡的勾當。
「我的公爹呀,我苦命的兒呀,沒有你,誰給我養老送終啊!」胖婦人一聽便明白這並不作假,於是在地上撒潑打滾,哀嚎起來。
李傳業喏喏地想要說話,嘴唇動了動:「娘我在這兒,一個身長七尺的好大兒在這兒,你眼睛沒毛病吧!」
胖婦人眼睛沒毛病,只是裝得進銀子,裝不進兒子。
畢竟兒子沒了可以再生一窩,銀子可是不好往自己口袋扒拉。
「你,你!」七老爺大口一張,吐出一口血,暈厥了過去。
「走吧,傳業!」李青牛招呼著呆立屋檐下,恍若孤苦伶仃的少年,亦步亦趨地,向大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