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問醫(1/2)
已是午後時分。
藏書塔內昏暗,諸人聽了水向生的話後,竟然都有迷茫之意。
那甘無霖繼承先師遺願,想要改變香積之國的現狀,可這本來有無數法子來削去貴族權柄,但為什麼要來尋一位皇帝?你自己不能當皇帝?大祭司的位置其實跟皇帝也差不多吧?
孟淵和明月對視一眼,兩人根本想不明白,可也知道香積之國本就是稀里糊塗的地方,腦子不正常也是有的。
當然,這位大祭司水向生的話也不能全信。未見全貌之前,孟淵是一個都不信,包括獨孤亢。
「你說甘無霖在外奔走,尋人來當皇帝,可尋到了?」素心歪著腦袋,皺眉來問。
「藥分君臣佐使,主藥自然難尋。」水向生道。
素心茫然依舊,她看向明月,問道:「皇帝很難當麼?」
這算是問對人了,但明月還是想了想,才道:「傻子能當,智者能當,君子能當,小人也能當,就看想要在青史上留什麼名聲了。」
「那不就是拉條狗來都能當麼!」素心悟了,她一邊托著素問的臉蛋,一邊道:「香積之國不過數萬人,奴隸大都不知反抗,給口吃的都能活,貴族雖然無道,可也沒刀沒劍,想一統此地,不是輕而易舉麼?」
「自然容易。」水向生嘆了口氣,露出雞爪一樣的手,「只是無人知他要尋什麼樣的人來當皇帝。」
「誰當不一樣麼?就算再壞,還能比現今的香積之國還要壞?」素心詫異,「你們這群被香料醃入味的人,腦子都怪的很呢!」
一時間,孟淵和明月都點了點頭,連獨孤亢都合十讚許。
其實這也沒錯,香積之國成了這個樣子,即便再怎麼改,那也只會好,不會差。
水向生似是料到了諸人的想法,他又是一嘆,道:「那會死很多很多人的。」
「想要改變現狀,死人本就是應該的。要是不死人,改的也就不深刻。」孟淵道。
「阿彌陀佛。」獨孤亢合十,本想說話,被孟淵對上雙眼,就又憋了回去。
水向生似對孟淵的看法也很驚奇,無奈道:「我輩學醫,以慈善為本,能少殺生自然是好的。」
「那也沒看到你救那些奴隸。」明月冷笑。
水向生也不辯解了,乾脆閉上了眼,那風燭殘年的模樣,好似隨時能被氣死。
「老祭司,你繼續說。」素心來催,「我師叔她們呢?還有我師妹如何來救?」
「雲山寺的諸位同道被師弟拿了去。」水向生無奈的睜開眼,這才緩緩出聲。
「去哪裡尋他?」素心問。
「他行跡飄忽難尋,一時在城內,一時在城外。」水向生道。
「那就是不知道唄!」素心沒好氣道。
「知道了也沒奈何,他雖然天資絕高,可醫家傳承早已斷絕,他沒了向上之路,與我其實能斗個不分高低。」水向生道。
聽聞這句話,孟淵看了眼獨孤亢,便問道:「只是他現今尋到了幫手?」
「不錯。」水向生先看了眼明月,又看獨孤亢,最後看向孟淵,道:「師弟以前打算奉木偶為尊,只是不久前,外界來個絕高的武人。我想用不了多久,師弟便能說服那人,讓他來當這香積之國的皇帝。」
諸人聞言,都知道那絕高的武人是指的四品武人獨孤盛。
水向生看向諸人,道:「那位道友並不貪戀權位,可難保不被師弟說動。到時老朽必然護持不住香積國,是以只能求諸位援手。」
孟淵和明月聽了這話,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大祭司水向生的話里不盡不實,那獨孤盛確實對權位沒什麼興趣,可人家大老遠跑到這裡,難道只是為了躲避追殺?
而且獨孤盛一直沒露面,只是待在暗處,以獨孤盛的謀算,肯定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獨孤盛四品武人,心心念念所求的,便是一舉證道三品境界。而想要證道三品,便需得三品祭刀。
「大祭司是醫家幾品?」孟淵問。
大祭司水向生面上坦然,道:「四品境。」
「那你師弟甘無霖也是四品境了?」素心追問。
水向生緩緩點頭,算是承認了。
「醫家傳承不全,你們沒了再向前一步的法門?」明月來問。
水向生緩緩搖頭,「醫家傳承是藥王菩薩偶然得的,彼時就只有到四品,再無向上之路。後來藥王菩薩還曾做過推演,可也一無所獲。」
這水向生言語中頗有無奈,似是對先人的回思,似是對現狀的無奈。
諸人都對醫家好奇的很,孟淵三人算是見識過素問的能耐,卻沒見素問施展過多麼神妙的杏林之法,對於醫家的神通都不太了解,如此便又問起了四品醫師有何本領。
「古時百家爭鳴,修行之路頗多。」水向生是在外界行走過的,當即掰扯了起來。
按著水向生所言,醫家起源極早,甚至比儒釋道還早,於武人途徑誕生後就有了。
這醫家起自上古之時的巫祝,後來逐漸演化,慢慢生出了醫家傳承。只不過隨著民智漸開,儒釋道後發先至,巫祝之法被慢慢捨棄,反而衍生成了正經的醫家學問,不必再追求入道之法,僅僅靠藥石便能醫人。
至此醫家傳承慢慢斷絕,只有很少的人還在修習此道。
而且醫家之路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這一條路徑想要往上走,需得吞服藥物。
是以得醫家傳承的人,耳目鼻都特別敏銳,對待氣息和氣機也感知最明。
但短處也十分顯眼,乃是不擅爭鬥,即便品階一升再升,筋骨血肉也更強,但比之武人還是差的太多。
當然,醫家對於毒和藥的運用在一心。到了四品境後,就算踏進了鬼門關,也有救活的法門。
修醫家傳承之人壽命並不算長,按著水向生所言,四品醫師也不過一百五十年上下。
若是能有奇藥神丹相輔,延命幾十載也不在話下。
「老朽等不了幾年就要壽盡,座下的兩個徒弟也不爭氣,才只七品境。甚至不如外界來的這個素問小師傅。」水向生抬起枯槁如雞爪的手,指了指站在他後面的那對中年男女。
那兩人羞愧低頭,面上難堪之極。
「這麼說來,那位甘無霖也沒多少年好活了?」素心睜大眼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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