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鬥法(1/2)
細雨淋漓,狂風驟起。
天地昏暗無光,好似此間所有人被投到了地獄之中。
遠處傳來嗚咽之聲,聲聲催人性命。
隨著大祭司水向生癲狂出聲,天雨化為毒雨,先是淡黃之色,而後又有紫金之色,紅綠之色,乃至於雨滴竟現出了諸般色彩。
天空暗黑,雨水打在幽潭之上,盪起無數水花,魚鱉翻起了白肚皮。
很快岸上的土地也有了積水,本來生著的草木遇到雨滴,竟紛紛枯萎。
那素心和素問姐妹,還有獨孤亢都是佛門教徒,三人雖是光頭,卻也不是無法無天,反而身上各有氤氳之氣,將雨水盡數隔絕。
明月周身玉液流轉,紫色環繞周身,雨水盡皆退避。
孟淵則根本不在意外界之事,此刻一心防備獨孤盛出手。
而香積之國的貴族和奴隸們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方才他們就已經被獨孤盛的威壓震懾的難以挺直腰杆,這會兒更是趴伏在地,全然忘了頌念佛聲,反而鬼哭狼嚎不停。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一如這雨水,不論是身披彩羽的貴族,還是匍匐泥沙中的奴隸,盡數承接著毒雨。
這毒雨奇異,各色雨滴沾了人,要麼侵蝕衣物血肉,要麼引人癲狂。
貴族和奴隸們無有防護之法,渾身都現出細小傷口,鮮血摻雜著雨水,偏偏這毒雨又不致死,只一味折磨人,這些貴族和奴隸內外皆傷,肌膚血肉片片潰爛,內里又似有萬千螞蟻噬咬,紛紛扯爛了衣衫,在泥地上翻滾不停。
一時間,此間竟似成了人間煉獄。
獨孤亢本來兩手合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繼而聽了身後的悲聲,他回過頭去,但見天地皆暗,雨水如刀劍,個個面上痛楚非常,身上不僅有被雨水侵蝕出的傷口,手上還抓扯不停,乃至於摳出了血肉,現出了白骨。
這萬千貴族和奴隸在泥漿中翻滾,泥水與血水交融,一個個的喉嚨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好似要想要抓住求活之機,卻又屈服在命運之下。
獨孤亢面上再沒了高僧的淡定和持重,面上露出驚奇、駭然之色,比之方才對上他俗家的親爹還要恐懼。
那些貴族和奴隸紛紛匍匐在地翻滾,竟是向著幽潭這邊而來,口中還在呢喃著大祭司救命的話語。
可是泥地濕滑,又身負苦痛,這些人始終見不到大祭司救命,且毒雨愈發的盛大,竟全然失了理智,許也是臨死前有了血性,見身旁有跌入泥潭的貴族,便紛紛抓了上去。
一時間,此番來的許多貴族都被十倍百倍的奴隸圍住,繼而這些奴隸又發瘋了似的啃噬貴族。
獨孤亢上前,想要幫一幫手,卻又發覺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塵歸塵,土歸土,泥漿裹身,再也辨不出上下之分了。」獨孤亢再次兩手合十,念道:「原來上師的同道這麼多。」
「師妹,怎麼救啊?」素心到底是雲山寺出來的,剛才還想著跑路,這會兒就在籌劃救人的事了。
素問經驗本就不多,這種大場面又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心下慌張,只趕緊上前查看。
一看之下,素問就又有迷茫之感,稍稍緩緩神,才道:「其實毒雨不算什麼,只是這些人多服食香料青草,一旦遇了這雨,兩者交際,毒雨效用更甚,連神智都要模糊。」
「是藥是毒,也就在一念之間了。」素心跟在素問身旁,她也不由的茫然起來。
素心回過頭,但見那大祭司身軀依舊佝僂,手中龍頭拐高舉,衣袍鼓動,白髮和白須已然交纏在一起,渾身沐浴在毒雨之下,身上卻迸發出蓬勃生機。
「大祭司!」素心渾身隔絕毒雨,睜大眼睛,新打理的光頭還在灰暗之中映出淡淡的各色毒雨,她朝著水向生的背影大喊道:「你殺貴族也就算了,可這些香積之國的奴隸何辜?為何要害他們?」
那大祭司水向生也不回頭去看素心,只猖狂笑道:「奴隸也算人?」
素心竟無言以對。
此時明月手中按著劍,與孟淵站在一起,已然沒心思理會太多,只是聚精會神,等待著高天之上的劍鋒。
天上烏雲深沉,其中雖有萬千雨滴,但那烏雲似與雨滴並無關聯。
烏雲只是來自獨孤盛,這是他的天人化生之法,是為天地皆暗,不見日月。
身在遮掩天地的烏雲之下,心中便沒來由就生出幾分恐懼之心,退避之心,這是四品武人的威壓所在。
明月是見過世面的,對這些無名無狀的所謂威壓自然是不懼的,而且心中還有興奮之意,甚至期待獨孤盛出劍——這是好勝之心,也是武人越階殺敵的習慣在作祟。
抬眼看向四周之地,好似人間煉獄。高天之上的烏雲便似掌控萬千生靈死活的神明,無盡的雨水像是神明對愚昧凡人的懲戒。
見此間慘狀,明月也不敢稍動,反而更加凝聚精神,等待獨孤盛出手。
可一味防守也不可取,但是明月想要尋出獨孤盛潛隱之地,卻又不可得。
明月只覺得那無盡烏雲,乃至於此間的萬千陰暗之地,都可能會蹦出一個獨孤盛。
這般想著,明月看了眼孟淵,兩人到底是睡過幾百回的了,眼中已然有了默契。
這一戰,自然是孟淵為主,明月為輔。
至於其他人,那也是根本管不著的。即便武人有越階殺敵的傳統,可獨孤盛不是尋常之人,乃是只差一步就邁入上三品的四品強者。
明月沒見識過獨孤盛出手,但孟淵卻有幸見過。
彼時還在是青田縣,獨孤盛為救郄亦生,連人都沒露面,只是一刀,就震懾住了所有人。
雖然說獨孤盛在松河府之變時退縮了,但毫無疑問,這個人在當世的四品武人中,已然是數得上的強者了。
孟淵按著刀,身上燃起細微火光,雙目乃至七竅之中,都似藏有淡淡火意。
獨孤盛依舊不露面。
那大祭司水向生面上癲狂,他根本不在意孟淵等人和獨孤盛的大戰,只是緊緊盯著甘無霖。
而甘無霖手中握著那短尺,卻分明還是忌憚水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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