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醫家(2/2)
水向生勉強抬起枯槁的左手,指向外面,道:「藥王菩薩曾得過醫家傳承,來到此地後,見此地鍾靈毓秀,各種靈草寶藥,便在此安歇,作為道場。」
「那藥王菩薩為何沒有在此地傳承佛道?」素心好奇一問,隨即恍然,道:「要是都信了佛,那大家就都絕後了!」
「是這個道理,卻也不都是。」獨孤亢笑了笑,道:「彼時藥王菩薩外走,他曾許諾過,不再外傳承釋門理念。」
獨孤亢認真起來,道:「儒釋道最容易出高人,可武人最不怕的就是高人。」
那水向生在別人說話時絕不插話,只是靜等。
待沒人說話後,水向生這才繼續道:「只是醫家傳承本就不完整,不知如何通往高階。」
「二品藥王菩薩開闢此地,怎的到了現在,沒有人修佛也就罷了,武人也沒有,得醫家傳承的也沒幾個,反而不論貴族和奴隸,都是弱不經風呢?」素心問。
「本來是有武人傳承的。」水向生竟然嘆了口氣,「只是此地無有兇險,豐衣足食,武人之路根本走不遠。而且曾經還有出了武人糾結奴隸,意欲顛覆香積之國的舊事。待平息了叛亂,香積之國才算是將武學典籍付之一炬,連藏書塔也不再准許外人進入。」
獨孤亢聞言笑了笑,「甚至連字都不認識了。你們這些什麼貴族,一味的趴人身上吸血,吸的連自己都忘了自己的來路,當真是讓佛爺都覺得好笑。」
「上兩姓和十一徒姓都是藥王菩薩的弟子?」孟淵問。
水向生點點頭,道:「按著記載,藥王菩薩來到此地後,就面壁靜修,他老人家的弟子便建設此地,還各自又收了徒弟。不過藥王菩薩不准宣揚佛教,是以傳下了醫家的進階之路,最後有兩個弟子資質最好,在藥王菩薩身前侍奉,還有十七個外徒,也得了醫家傳承。只是至此之後,藥王菩薩飛升,不知去了何處,也再未露過面了。」
「那為何現今的貴族都沒入醫家傳承?而且等階之分卻又這麼嚴格?」明月來問。
「歲月太久,醫家之路也不好走。只因這一修行之法,是靠服食藥草,兼且行醫治病,這才能一步步的往前。」水向生雙目渾濁,好似被攪渾的深潭,「一代代過去,香積之國的草藥雖多,可也難再供應那許多人入醫家途徑,為了保地位不失,這才有了上兩姓和十一徒姓的格局。年年歲歲下來,就成了這個樣子。」
「以至於到了現在,只有甘、水兩姓的人才能入醫家品階?」素心問。
水向生微微點頭,道:「有時也會在外姓中挑些天資出眾的。」
「那我師妹的父母是誰?」素心問。
「醫家服藥升品,好比服毒,誕下子嗣也是祛毒之法,是以子嗣生來便已入品,不過能活下來的極少。」水向生看向素心懷裡的素問,道:「我正要說這姑娘的父母了。」
一時間,諸人全神貫注,靜靜來聽。
水向生語聲緩緩,又扯了起來。
原來自打香積之國的格局穩定後,那升品的藥草無法供應給所有人,便只能靠實力最強的甘水兩姓獨修。
這也是上兩姓輪流擔任香積之國大祭司的緣由。
大祭司為香積之國考慮,通常會收下眾多弟子,且從小就被帶在身邊教導。
待認識了諸般藥草,再挑選出最最出眾的兩人,收為親傳弟子,傳授醫家途徑。
不過醫家途徑想要走的長遠,需得行醫治病,香積之國鍾靈毓秀,人也不少,但此間人常年服食香料草藥,身子固然柔弱了些,可也很少生什麼大病。
是以在入了醫家途徑,來到六品境後,便會外放出去歷練,順便見一見外間的風采。
「外面是花花世界,不怕放出去收不回?」素心茫然問。
獨孤亢笑了笑,摸著光頭,指了指孟淵。
「以毒控人?」素心到底不算傻,當即明白了過來。
水向生也不回應,只是道:「前代大祭司出自甘氏,乃是老朽的師父。
「前代大祭司該也有兩個弟子,除了你,另一個……」素心終於明白了過來,她看向了懷裡的素問。
「老朽名為水向生,師弟大名甘無霖。」水向生眼中的渾濁退去了幾分,道:「我二人得了師父的傳承之後,就一同出了香積之國。我向北去往慶國神京,他則是去往妖國,後來聽聞又去了佛國,最後與我在神京相會。」
水向生說到這裡,眼中神采迸發,竟握住雞爪一樣的拳頭,道:「我二人又遊歷四方,最後回到了香積之國。」
諸人聽的認真,都知道到了緊要處。
「師弟驚才絕艷,才二十歲年紀就已經五品境。身負藥氣,雙目可觀天、地、人之變,熟知山川地理。只要人不死,他便能救回。」水向生語氣中帶著悲憤,又有艷羨,「什麼儒釋道,什麼武人,但凡有一口氣,師弟都能續命!」
說到這兒,水向生呵呵笑了一聲,接著道:「師父他老人家見我們回來,就問我們可有所得。我在外十幾年,還是六品境,可師弟早就深不可測了,他得了師父暗授機宜,卻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水向生回憶起往事,感嘆一聲,「他老人家心懷大志,見了外間的世界,便說我香積之國貴賤之分太過,一意削平十三姓。」
「看來是沒成。」素心道。
「不錯。」水向生微微點頭,「他老人家乃是醫家五品,醫人無數,卻從未害過一人。也是心中慈悲太過,不忍見血,這才含恨而終,死不瞑目。」
「那你和你師弟分道揚鑣了?」素心問。
「分道揚鑣倒不至於,我二人都繼承了師父的遺志。」水相生慘然一笑,「師弟不屑大祭司之位,反而交給了我,他一心在外奔走。」
「這不是好事麼?」素心好奇道。
「好事麼?」水向生冷笑,「師弟入了魔,他說香積之國的人再難救了,乾脆棄了醫家身份,再不從醫。」
「……」素心無語。
「學醫救不了香積之國?」孟淵忍不住笑。
「不錯。」水向生點點頭,「他走了邪路。」
「什麼邪路?」明月忍不住問。
「他想要尋一個帝王來主政此地。」水向生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