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香積之國(1/2)
正是午時時分。
山谷寬廣,崖壁高懸。
紅日直直的掛在當空,山谷中本就綠植多,濕氣重,這會兒又被激出了淡薄霧氣。
那彩羽貴族終於報了名姓,他雖癱軟在地上,卻猶然仰著頭,面上還有幾分驚懼之色,但更多的鄙夷和受辱的氣憤之意,分明是覺得孟淵這種卑賤之人不配聽他的大名。
那十一個白羽貴族此刻聽聞彩羽貴族的大名,也都有崇敬之色。
而高台下上百的粗衣奴隸全都跪在地上,額頭伏地,兩手按住耳朵,根本不敢聽,可見連聽的資格都沒有。
「起。」這時那彩羽貴人踉蹌著站起,即便身上彩羽衣早已零散,但語氣卻分外威嚴。
果然,隨著彩羽貴人出聲,台下本跪伏著的賤民這才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站起了身。
此時那另一位彩羽貴族坐在地上,正一手按著另一手的斷腕處,嗷嗷嗷的亂喊,渾身都灑滿了血。
這彩羽貴族面上痛苦之極,明明氣的想要呵斥孟淵,卻只是怨憤又嫌惡的看了眼孟淵,而後看向一個白羽貴族。
那白羽貴族朝台下粗布奴隸喊了一嗓子,道:「上族說,他的奴僕多,外鄉賤人少,讓外鄉賤人乖乖投降,可保不死。」
果然,台下一個粗布奴隸出聲,道:「上族老爺有話,老爺的奴僕多,你只是一個外鄉的賤人,乖乖投降,可保不死!」
這些貴族甚至連罵人都要借他人之口。
孟淵一腳踩在那斷腕彩羽貴族的頭上,而後刀又一揮,將這彩羽貴人的頭髮齊根斬落。
這一下手起刀落,台下的奴僕們瞪大了茫然的眼睛,隨即竟個個有憤怒之色。
方才這些奴僕還算是正常,見了血後雖有害怕之意,但是對孟淵的敵意還不算太大。
可此時此刻,孟淵斬了彩羽貴族的頭髮後,這些台下的低位奴僕竟似被殺了爹媽、搶了妻女一般,竟個個漲紅了眼,好似孟淵壞了天大的規矩。
就在這時,遠處一陣光影閃動,便見明月飛身而來,立在那左邊的高塔之上。
素心卻是個老實人,她跟了上來後,站在孟淵身旁,滿懷戒備的看向四周。
「孟師兄,他們……」素心就發覺,自打自己一出場,這些穿著華服,披著羽衣的貴族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分外鄙夷、嫌棄、嫌惡,乃至於有些看了一眼後就趕緊遮住眼。
而且這還不算,素心還發現台下的那些低賤奴隸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高高在上,分明認為自己比最低賤的奴隸還要不如。
素心撓了撓長出些許頭髮的光頭,看著台下的粗衣奴僕,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台下,沒好氣道:「以為我更低賤麼?我是出家人,賤不賤那也沒什麼!就是你們能不能有點志氣,憑什麼你們就自甘墮落?」
根本沒人搭理她,倒是把台下的奴僕嚇得後退幾步。當然,這並非懼怕素心的威勢,而是覺得素心很「髒」。
素心見狀,也不想再囉嗦了,「給我!」
她從孟淵懷裡接過迷糊的素問,當即覺出素問渾身發燙,就慌了手腳,著急道:「師兄,別是師妹被下春藥了吧?」素心竟一手托抱著素問,一邊在素問身上亂摸,好似生怕素問失了貞潔。
這都什麼跟什麼?你這佛門弟子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吧?孟淵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素心在素問身上摸索了幾下,也不知如何判定的,面上卻有了輕鬆之色,「怪我亂想了。師妹沒有頭髮,是賤民中的賤民,誰會占她便宜?」
孟淵瞪了眼素心,看向台下的粗布奴隸,而後環視四周。
「都噤聲了!」
孟淵提高語聲,壓制住這些貴族和奴隸的聒噪之聲,大聲道:「我要問話!若是誰敢在我問話之時亂跑亂動,我就——」
說著話,孟淵踢了踢地上那長長的斷髮,道:「就割了誰的頭髮!」
果然,這話一說,全場竟寂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敢再低語囉嗦,反而個個按住自己的頭髮。
孟淵和明月對視,倆人也算是看透了這些人,分明都是沒甚能耐的,但也不知因何緣故分出了上下。
而且分辨上下的方法簡單的很,不單單是華服和羽衣的差別,根本的則是頭髮的長短之分。
「你們從何而來?」孟淵看向那名為清子的彩羽貴族。
彩羽貴族清子略整了整衣衫,竟抖起來了。
「師兄,他肯定要讓奴隸賤民傳話,你乾脆問賤民好了!」素心是個有腦筋的。
孟淵覺得素心說的很有道理。
「你來。」孟淵指著方才代白羽貴族答話的奴隸,道:「你們從何而來?」
那粗布奴隸卻不回話,反而看向那白羽貴族,問:「他問上族從何而來。」
白羽貴族又看向那名為清子的彩羽貴族,道:「他問上族從何而來。」
名為清子的彩羽貴族面上有鄙夷之色,道:「香積之國。」
「香積之國。」白羽貴族道。
「香積之國。」粗布奴僕這才向孟淵答了話。
「真是瘋子!」立在高塔上的明月氣壞了,她一路南下當慣了女俠,行俠仗義的事也多了,像這種奴僕的人也見了不少,此刻竟覺得分外生氣。
而且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情,卻非要讓人傳話!好似上族和下族說了話,有了接觸後,就髒了身子一樣!
「我是公主都沒見過這樣的!」明月竟有無力之感。
果然是香積之國!孟淵笑了笑,將刀收進刀鞘中,看向方才彩羽貴族清子,問:「你大名是什麼來著?」
孟淵當然記得這人的聖名為清子,就是想要再問一次。
很快,台下的粗衣奴隸聽了孟淵的話後,這些人趕緊跪下去捂耳朵。
「誰跪下捂耳朵,我就割誰的頭髮!」孟淵道。
「……」台下的一眾粗布奴隸聞言,竟茫然起來。
那彩羽貴族見狀,又要示意白羽貴族說話,孟淵卻當即截斷,直接道:「你朝別人發號施令,我就削去你的頭髮!」
說著話,孟淵還拍了下素心的腦袋,「就跟她的頭髮一樣短!」
果然,那彩羽貴人聽了這話後,竟怔住不敢再動,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孟淵也不再說,只是看著這位聖名為「清子」的彩羽貴族。
那素心摸著腦袋,明月高立在塔上,前者看彩羽貴族,後者警惕四周。
那彩羽貴族面上痛苦,糾結良久,終於蚊聲道:「清子。」
「原來是清子!」孟淵大聲道。
這彩羽貴族清子見孟淵將他的大名宣之於眾,當即氣的臉上發紅,卻又不敢發作,生怕孟淵割他頭髮。
一眾人見彩羽貴族的大名被喊了出來,這十一個白羽貴族倒是還好,台下的粗布奴隸則個個驚慌,又似有喜悅之意,仿佛占了什麼大便宜;可又似驚恐,似怕被秋後算帳。
「清子,我來問,你來答。」孟淵按著刀柄,提高聲音。
那彩羽貴族清子也不回應,只是坐在台上,卻不知在想什麼。
「你全名就是清子?」孟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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