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上下之別(1/2)
綠草如茵,花樹繁茂。
孟淵躲在百步外的一處巨石之後,也不著急出手,只是皺眉端詳。
那草地上有高台,兩旁有兩個露天高塔,上面各站立一人。
高台上樹立木樁,素問被綁在木樁上,下面堆滿了木柴。
隨著高塔上的兩人出聲,便見十一個衣著華麗的人來到高台身上。
這十一個人衣飾華麗,且全都身披白色羽衣,頭戴高冠。
男女都有,並且青絲都垂落到了膝彎處,也不知養了多久。
而在台下還有百來人,則全都穿粗布破衫,還赤著足。頭髮則各有長短,但最長也僅僅沒過脖頸。
這百來人中,有些頭上還插著羽毛,且都是白羽。
至於高塔之上的兩人,卻是身披彩羽,手中所執之物是一玉牌,好似笏板一般。
孟淵看的分明,這群人中穿羽衣的,應是上位者的貴族之類;而穿粗衣髒衫的,應該是奴隸之屬。
而且上位者全都是長發,最短的也要到臀後,最長的已經過了彎。
至於下位的奴隸,頭髮卻不能留長,大多剛剛沒過脖頸。
而奴隸中頭戴羽毛的,應該是上位者的家奴,或者受寵的奴隸。
孟淵也分辨不懂這裡的規矩,僅僅是大致猜測。
台上的十一個人,全都手執火把,來到那柴堆旁,卻並未點火,分明還在等候號令。
素問被捆在牧莊上,依舊穿著緇衣,卻不說話,更不呼喊救命。眼中毫無神氣,可見已失了神志。
這場面不用多看就知道,應是某種祭奠的儀式。
孟淵也不著急救人,先仔細檢查自身,見無有異狀,這才探尋氣機。
只不過孟淵就發現,這些人全都柔弱的很,尤其是那些貴族,除了穿的好看,頭髮更長外。
而那些下位的奴隸倒是還行,雖沒瞧見有入了修行的,但都還算壯碩。
高台上的十一個貴族依舊手執火把,還沒點火。
孟淵就乾脆靜等,結果這些人竟又全數低喃起來。
這時明月和素心也跟了上來,她倆在後面等了好一會兒,見孟淵擺手示意無礙後,才跟了上來。
明月站在孟淵身旁,一手按著腰間劍,看著高台前的一幕,竟也不知說些什麼。
「他們在念……」素心硬生生夾在孟淵和明月中間,一手搭涼棚,一邊使勁兒湊耳朵,「好似是涅槃經。只是經文中有些不同,念的還更快了些,沒半點清淨的樣子。」
所謂涅槃經,是大乘佛教的經典,是說萬物皆有佛性,皆能求得超脫。而忍是涅槃因,解脫之法便是忍耐。
但這些人所念叨的佛經分明作了修改,雖念的極其快,孟淵還是聽清些許,乃是說涅槃是恆久忍耐,是不嫉妒,是不自誇,不張狂,不做無恥之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發怒,不計人惡。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那些人中,下位奴隸念的最是起勁,反而身著羽衣的上位貴族有些敷衍,而且還有些中氣不足,好似在糊弄了事。
「解脫永不止息?」素心見那些台下的下位奴隸越念越大聲,就覺得有些離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我佛門雖說勸人忍耐,可也有金剛怒目之時呀!這經文怎麼一直勸人忍,」
素心氣的叉腰,「這些人要燒我師妹,難道還要讓我師妹恆久忍耐?」
她氣呼呼的,扯了扯孟淵袖子,道:「孟師兄,師妹找到香積國就要還俗,不再受我佛門戒律約束,你可得幫幫我師妹!」
兩者有因果關係麼?明月瞥了眼素心,道:「你我在後面,稍後讓孟飛元獨自去救援。」
素心狠狠點頭,看向孟淵時眼中分明有了幾分崇拜,甚或是寄於一人之意,「就是不知道師叔和師姐她們去哪兒了。」
三人等了約莫盞茶時光,那些人終於念完了喪經。
高塔上的兩人又是一聲呼喊,耳邊台上的十一個貴族便將素問團團圍住,而後手中火把下落。
「何方妖人?快快攔住他!」就在這時,左邊高塔上的羽衣人發現遠處有一道流光洶湧而來。
那流光出現的突兀,迅捷之極的掠過草地,而後沖入高台下的上百布衣之中。
可那流光太快太猛,那些布衣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流光帶的狂風掀翻。
一時之間,台下人仰馬翻,根本沒人能有一戰之力。
而後那流光更為迅疾的衝上高台,十一個貴族當即翻倒,火把被盡數吹滅。
孟淵絲毫不停,先將左邊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隨即一手抓著這人的長髮,又去將那右邊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
一手抓住兩個彩羽貴族的頭髮,孟淵從高塔上落到台上。
方才一陣衝撞,孟淵留了力,並未害及人命,是故此間之人至多帶些輕傷。
這些人未入修行,人多也無用,孟淵並未放開殺戮。
此時台下的下位奴隸已經回過了神,剛剛還人仰馬翻的,這會兒已經歪歪斜斜的站起身。
台上的諸貴族因著身體太過柔弱,這會兒竟還都趴在地上,不能安然起身。
而且這些貴族穿的袍子太過華麗、寬大,頭髮又長的很,這會兒身上披的羽衣全都破爛,想要起身時,要麼缺氣力,要麼就是踩了別人衣袍,或是踏了他人的長髮,著實是亂成一團。
孟淵發覺,不論是台上貴族,亦或者台下奴隸,看向自己時,大都會關注自己的頭髮,好似要憑藉頭髮長短,來判定自己的身份似的。
這些貴族們雖沒了方才誦念佛經時的從容,但是對孟淵並無多少懼怕之心,反而目光中都是厭惡、嫌棄,甚至是噁心,好似愛潔之人身上沾染了污穢一般。
但是台下奴隸並不似台上的貴族這般,面上無有氣憤之色,也不帶絲毫嫌棄,就是似對孟淵方才衝撞人群的舉動並不生氣,反而個個迷茫畏縮,分明是怕的很,連營救的心思都沒半分。
孟淵此時站在台上,方才高塔上的兩個彩羽貴族趴伏在地,孟淵單腳踩在他們的頭髮之上。
但是這兩人的頭髮著實太長,人家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拿著手中玉板,萬分震怒,卻不攻擊孟淵,反而帶著無限嫌棄和鄙夷。
而台下的諸多奴隸見了孟淵踩踏貴族長發,就個個瞪大了眼睛,好似見到了千年不遇的奇景一般。
「你這短髮低賤之人,怎敢觸碰我等彩羽後裔?還敢踩踏我等青絲?」方才在左邊高塔上的彩羽人怒極,其中還有嫌棄之意。
這都什麼跟什麼?孟淵都有些懵了,好似自己是多麼的髒污,觸碰了他們就讓他們也沾上了污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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