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良相之方(1/2)
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濛濛細雨。
雨絲成線,掛在了峽谷中的每個人身上。
此時跟隨出城的許多貴族和奴隸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依舊後方鬧騰不停。
這些香積之國的人沒經歷過什麼戰亂,存了幾分懵懂,也無有臨大事的準備。
此番勞師遠行之下,便可見那些貴族們除了等階下的規矩外,差不多什麼都不懂,不知行軍之法,不知上下事重緩急,連飲食供應都做不到,最後竟淪落到要吃人填肚子。
可即便如此,這香積之國也沒亂了套。貴族們高高在上,不用擔心奴隸造反,只需等著供奉。下層的奴隸則逆來順受,日日操勞,只盼來世能轉生成十三姓中的一員。
上下之間,一個隨意索取,一個任由索取,還真有點和諧的意思。
此刻貴族們見下了雨,就紛紛命奴隸取來雨傘遮擋,若是取傘慢了些,便是不停的鞭打。
奴隸們半點廢話不敢講,一一聽從,好似從古至今就該聽從十三姓的話。
後面亂糟糟的一團,沒一點臨戰的樣子。
那水向生盤坐在轎攆上,對身後的人和事根本不管,只是死死的盯著甘無霖。
此時此刻,兩位四品境的醫師隔著幽潭相望,孟淵等人已經退開許多。
天上雨如線,淋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就好似命運的枷鎖一般無法掙脫。
孟淵自打在香積之國的情慾亂夢中醒來後,就一直小心謹慎,時時細查心頭有無塵埃,時時警惕醫毒之患。
這對師兄弟聽了孟淵的話,兩人竟沉默了下來。
其實儒釋道武破上三品境的法門不是隱秘,倒是醫家還真不為人所知。如今師兄弟兩人摸索許久,顯然也是沒多少把握的。
或者說,兩人都有把握,但是對方恰恰是阻礙。
「師弟為何不言?」水向生道。
「師兄如父,不妨師兄先講。」甘無霖面上帶著微笑,把玩著手上短尺,道:「正好有高僧,有少俠,還有外間皇族的人。」
他把尺子指了指身後的洞口,「更有光明聖王座下的使者。」
隨著這句話,那濃厚的毒霧中走出兩人,卻分明是熟人。
其中一人是燭真人,另一人則是蓮奴,這兩人都是跟孟淵有過照面的。
那燭真人懷抱拂塵,閉目不語。蓮奴卻笑吟吟的,面上風騷難掩,一個勁兒的看孟淵。
「好情郎多日不見,愈發俊美了。」蓮奴一出來就笑個不停,妖媚雙眼只是盯著孟淵來看,「奴家想念你的很吶,不知好哥哥午夜夢回,可有想起過奴家?」
那蓮奴的一雙魅惑的雙眼中似有萬千柔情,只是盯著孟淵不放,她實在風騷,她孟淵身旁立著比她還美艷颯爽的明月,以及兩個嬌俏可人的光頭,就又道:「好人,你身邊的美人太多,是不是早把姐姐忘了?」
明月皺眉,只覺噁心。
素心卻湊到獨孤亢身邊,好奇的低聲詢問,素問也側過去耳朵偷聽。
「不敢忘卻姐姐容顏。」孟淵踏步上前,來到幽潭岸邊,大聲道:「先前靜園一別,未能遠送。今日有緣再會,當真是無上喜事。」
那燭真人本抱著拂塵閉目養神,此刻見孟淵話里的火併之意,當即睜開了眼,「小兒痴狂。」
只見燭真人揮動拂塵,不屑一笑,語聲盪的幽潭起了層層波浪,「莫以為敗了佛國九劫便以為天下四品都是了了。」
「你才五品境界,安知我的神通?」孟淵跟著燭真人在靜園就已結下了仇怨,是以出言來激。
燭真人當即大怒,揮動拂塵,道:「年輕人只知霸道,卻不知天下高人何其之多。」
那蓮奴盈盈一笑,勸道:「我倒是喜歡看霸道些的年輕人,只是不知床榻上是否霸道依舊?」
「姐姐一試便知。」孟淵根本不等,當即向前邁步,腳踏幽潭之上。
明月見孟淵出手,她也不去幫忙,立即按劍,斜視著獨孤亢。
「我跟他倆不熟。」獨孤亢見明白殺氣滔天,分明是防著自己,他委屈的不行,卻又見素心和素問這對小光頭尼姑也十分謹慎的盯著自己,「合著只能他是好人,我就是壞人?咱都是佛門子弟呀!」
「你是邪魔外道,俺們可是正經的尼姑!」素心正色道。
獨孤亢沒奈何,心說你跟我打聽孟飛元舊事時就論同道,轉眼卻又不同道了!
沒奈何,獨孤亢本來就沒打算援手,他也光棍的很,就負著手,做出高僧風範,只是來看戰局。
獨孤亢是見識過孟淵能耐的,可彼時雪盛,孟飛元才只七品境,如今已經武道五品,且已打出顯赫聲名了。
獨孤亢看的認真,只見孟飛元腳踏幽潭之上,隨即身影竟化為一條火線,迅疾之極的掠過幽潭,向那燭真人而去。
燭真人一揮拂塵,渾身沐浴火光,萬千雨絲竟被蒸騰一空。
「無知小兒,星火微光安能與我焚山煮海之火相比?」燭真人一指點出,隨即幽潭竟整個沸騰起來,煙霧升騰,又化為烈火熊熊,「且來焚盡世間罪業!」
那蓮奴這會兒風騷依舊,面上卻有鄭重,她當初在靜園跟孟淵對上過,還曾受傷,是以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萬千寶象!」蓮奴身周現出青光,腳下有蓮蓬之象,隨即萬千蓮子生出,竟幻化出許許多多的人影。
那人影中有蓮奴,有燭真人,有甘無霖,有水向生,乃至於有素心和素問兩個光頭,影影倬倬,難辨真假。
數種異象生出,那香積之國的貴族和奴隸登時不再吵鬧,一時間全都看向峽谷盡頭方向,更有甚者已經跪地不起,開始禱念。
「他是什麼火?」獨孤亢只見幽潭之上雨水化為金青之火,其中有萬千人影,而孟淵所化的一條火線漂泊其中,好似隨時能消弭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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