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良相之方(2/2)
「他是什麼火?」獨孤亢只見幽潭之上雨水化為金青之火,其中有萬千人影,而孟淵所化的一條火線漂泊其中,好似隨時能消弭無蹤。
「不死不滅。」明月雖然跟孟淵睡了八百次,但其實知道的不多。
獨孤亢茫然懵懂,見那火線細微之極,好似滔天風浪中的一葉扁舟,似乎要隨時被掀翻。
可就在這時,那火線猛然壯大,隨即竟引動佛光。
霎時間,深深幽潭上的金青之火無影無蹤,萬千人影不見。
獨孤亢睜大眼往前看,只見幽潭對面火光一動,隨即那火便回歸己方。
只見孟淵收刀歸鞘,身上火意消散無蹤,而且氣定神閒,好似方才並未搏命一般。
而在幽潭對面,那燭真人的拂塵成粉,蓮奴的蓮蓬跌落,兩人趴伏在地,早沒了生息,只有身上覆蓋的些許火光。
這燭真人和蓮奴就在甘無霖身後,分明是想向那毒霧阻絕的洞中逃竄,卻未能逃脫。
很快,這兩人身上火光消弭,已然成了灰燼。
方才還志得意滿的兩位高人,轉眼被成了雨水打濕的粉塵。
孟淵這般雷厲風行,以大神通誅殺敵方兩位幫手,一時間場面竟沒人出聲了。
「這……」獨孤亢跟著燭真人和蓮奴往來的不多,但是也知道這二人都是光明聖王座下之人,即便都是五品境界,可對上同為五品的孟淵,哪怕已經將絕技使出,卻一合之下就被廢了神通。
「阿彌陀佛,應施主撿到寶了。」獨孤亢兩手合十,感慨無限,他又看了眼明月,見明月一雙美目也不再監視自己,反而只在孟淵身上,就低聲嘆道:「就是太過沉迷女色。」
想及此處,獨孤亢低眉合十,念起了佛經。
那大祭司水向上升抬眉,看向孟淵,雙目中似有一縷火光升騰。
甘無霖在幽潭對面,光頭上全是雨絲,他也不言語了,只是輕輕撫摸著短尺。
素心和素問師妹兩個本就是拿孟淵當主心骨,這會兒更覺得穩當,兩人都往孟淵身邊湊。
明月站在孟淵身旁,美目不離孟淵分毫,面上的傾慕之意難掩。
甘無霖是四品境醫師,他方才看的明白,那孟飛元固然手段高超,可即便燭真人和蓮奴受損嚴重,他也有施救之法,但方才卻根本不知如何援救。
「難怪都說武人有萬千可能。小友神技,當真令人敬佩。」甘無霖嘆了口氣,說道:「遙想武人之高,我輩醫家怕是一輩子也比不上。小友都如此不凡了,不知強殺無生羅漢的李唯真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甘無霖遙望天上重又落下的雨絲,竟是感慨無限。
「師弟,這位孟飛元道友已經夠高了,李唯真之高更是如天上星辰,我等即便破境上三品,也只能遙望,卻也無法觸及。」
水向生也不讓他兩個徒弟撐傘,只任由雨水淋著,鬍鬚和白髮盡數沾濕,更顯風中殘燭一般,生命之火似隨時能燃盡。
這水向生強撐著站起了身,接過徒弟遞來的龍頭拐,瞧著幽潭對面的甘無霖,大聲道:「不過師弟,咱們自家的事,倒是引來許多外人來看熱鬧。」
「三品武人已經出世,外人盼著出一位三品的醫師,那也尋常的很。咱們拼死拼活,讓人家看一看也無妨。」
甘無霖看著幽潭對岸的水向生,道:「當年藥王菩薩傳下法旨,乃是令我等不得外傳醫家傳承。」
他說到這裡,竟嘆了口氣,大聲問道:「藥王菩薩是二品菩薩,何其之高,我輩如何努力,卻也難望其項背。但是,藥王菩薩說的就一定對麼?」
甘無霖左手拿著短尺,輕輕的拍打右手掌心,道:「不論今日如何,這道總是要傳下去的,至於能否如儒釋道那般傳承數千年,還是像其餘雜家一般失傳,那也只看造化了。」
水向生微微點頭,「確實如此,師弟已經脫了香積之國的窠臼,著眼更大的地方了。」
甘無霖卻不應,而是看向孟淵,說道:「小友是應氏門下出身,必然是恩怨分明的,今日誅殺光明聖王座下行走,可是要幫我師兄?」
孟淵笑著回應道:「誰贏我幫誰。」
「獨孤盛誰贏殺誰,小友怕是要跟獨孤盛道友對上了。」甘無霖竟然也知道獨孤盛的謀算。
「獨孤盛不過一條斷脊之犬,只知趴伏在臭水溝中啃噬腐肉,他也配跟我比?」孟淵手中按刀,大聲回應。
那獨孤盛是四品武人,身負絕技,施展之時天地皆暗,曾有過撲殺青光子的念頭,可即便不成,那也是實打實的四品武人。
此時諸人聽聞孟淵的言語,不由得全數看向孟淵。
若是舊時,大傢伙兒不一定信孟淵的話,但方才一刀擒下一佛一道,且隨意之極,再想到武人最擅越階殺敵,那人家看不上獨孤盛也是有道理的。
甘無霖聽了孟淵的話,便道:「獨孤盛遠赴域外,求一三品之人,氣度風範不僅遠遜李唯真,更是連小友都不如了。」
「不敢當。」孟淵笑笑,問道:「敢問前輩的進階之法。」
那甘無霖也不來隱瞞,只問道:「小友可有聽過,良醫可為良相的話?」
孟淵一聽,和明月對視一眼,兩人先前討論過醫家進階高品的道路,便想過是「小醫」與「大醫」之變。
「我們師兄弟兩人不知醫家如何四進三,香積之國的典籍中也無記載,藥王菩薩做過推演,卻也沒留下隻言片語。」
這時大祭司水向生出了聲,道:「我們師兄弟二人還未到四品境時,便在思考這個問題。後來我二人遊歷四方,見識了世間疾苦,見識了萬千悲歡,見識了儒釋道的進階之路,就有了想法。」
甘無霖接過話來,道:「儒釋道何嘗不是醫?只是醫術只能救一人,救十人,百人,千人,難治千萬人之心,是以良醫也是良相,我等該當救『心』。」
「且這『心』要合乎己『心』,是以你們師兄弟只能選香積之國?」獨孤亢忽的出聲。
大祭司水向生微微點頭,道:「香積之國就是需要救心,需得一改現狀。否則再過上幾十年,幾百年,我等醫家不存,這香積之國怕是無有敵國外患,也必然是要消逝的。」
「你們所爭的是,香積之國只有一個,但是卻有兩個人想要破境。」獨孤亢明白了,恍然大悟道:「你們兩人就好比我佛門的頓悟和漸修兩派,都想要成佛,但走的路途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