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癲狂(2/2)
「施主今日大發神威,當真是讓貧僧大開眼界。」覺明大師一見面就有感慨,沒半點高僧模樣,他道:「當初青田縣初見,孟施主已顯崢嶸,貧僧卻似坐井觀天之輩,不識真人。還是師叔祖英明睿智,雖未見施主真容,卻對施主讚賞有加,傳了菩提滅道。」
什麼英明睿智,孟淵深知智通大師並非是因為自己能幹才傳了菩提滅道,而是獨孤亢使了力的緣故。
不過眼見覺明誇讚不停,孟淵只能謙遜幾句,而後才看向覺明身旁的和尚。
那和尚頭頂無有戒疤,穿著麻衣僧袍,模樣文文氣氣,面帶慈笑,一看就是溫和良善之輩。
「這是玄晦師兄。」玄悲在旁解釋。
聽聞此言,孟淵和林宴一怔,兩人上前行禮。
來平安府前,趙萬年等人曾有言語,乃是說應氏離亂之後,他們幾人中有一個兄弟來蘭若寺當了和尚,是為「玄」字輩,法號玄晦。
趙萬年等人知道孟淵要在蘭若寺公幹,就提點孟淵,讓孟淵若遇了難處,便來尋這位聶師的故人。
只是孟淵自打來到蘭若寺後,和林宴打聽了玄晦,卻得知此人一向跟在智觀方丈身前,且已閉了關。
可萬萬沒想到,智觀方丈讓孟淵見的人,竟是玄晦和尚。
「聶施主倒是教出了兩個出色的。」玄晦和尚兩手合十,微微垂首。
許是想起了聶延年,玄晦和尚面上略有動容。
「三位在此閒聊就是,貧僧就不打擾了。」覺明和尚見狀,便帶著玄悲離去。
待覺明和尚走遠,玄晦這才請孟淵和林宴坐下。
「都不是外人,不必顧及什麼禮儀。」玄晦和尚文氣的很,不似入了空門之輩,倒像是謹守儒家教誨的讀書人。
「智觀方丈讓師弟來見你,可是有什麼深意?」林宴當即問。
「那倒沒有。」玄晦和尚微微一笑,說道:「我恰好出關,僅此而已。不過他知道我是應氏故人,卻又特意讓我們相見,想必他是想說他對應氏是支持的。」
「蘭若寺的禿驢曾經參與過覆滅應氏之事,他們信得過?」林宴追問。
「我在蘭若寺多年,在平安府一地也走了數遍。」玄晦並不應答,反而說起了別事,「我覺得佛經是好的,儒家道家的經典也是好的,只是修行之人不同,心境不一,所得也就不一,言行自然不一。」
玄晦和尚微微一笑,語聲溫潤道:「方丈他老人家是大德高僧,你們不必對他有所提防。」
孟淵和林宴對視一眼,兩人在蘭若寺混了這麼些天,確實覺出智觀方丈行事沒差錯,有高僧模樣。
玄晦卻也不多提這些,反而問起了應如是。
「三小姐安好。」孟淵最清楚應如是的狀況。
「聶延年……」玄晦頓了頓,道:「青青還好吧?」
林宴嘿嘿的笑笑,道:「聶師算計最深,早就把青青指給了師弟!師弟也不是吃素的,沒成親就跟青青睡一塊兒了!」
「孺子可教。」玄晦和尚笑著點點頭,十分滿意的看著孟淵,說道:「應氏門下有你,來日或有轉機。」
說到這裡,玄晦和尚這才提起正事,「方丈命我帶路,允准賢侄隨時拜訪藏經閣。」
這又不急了,孟淵只想趕緊了卻俗事,然後閉關靜修,好能早些突破。
「待我閉關之後,再來叨擾前輩。」孟淵道。
玄晦微微點頭,道:「蘭若寺武僧天下聞名,其中天機妙法極多,兼且還有許多在外間得的法門。賢侄有暇去看看也無妨,不拘何時,權當長長見識。」
扯完了正事,三人借著昏黃燈燭,玄晦和尚又問起了松河府之變。
聊到天亮,玄晦這才醒覺,他知道孟淵就要閉關,便也不再多留。
「小心覺生。」玄晦把孟淵和林宴送出門,這才出聲提點。
「他有何不對?」林宴知道覺生和尚不對,鎮妖司的高層也都知道。
孟淵甚至知道覺生和應氏二小姐的往事,以及覺生夢殺丁千雲之事。
「他看似有高僧之風,其實人已經瘋了。」玄晦十分鄭重,萬分肯定,「比青光子還瘋。」
「怎麼說?」孟淵好奇來問,他跟覺生打過許多交道,雖知覺生曾被人迷惑,但已被抹去了那段記憶,如今算得上正常人。
其人行事也正派的很,算的上有德行了,也就解開屏這禿驢說覺生略有癲狂之象。
「他被人惑了心神,但其實並非是著了道,而是他去求來的。」玄晦和尚緩緩說道,他見孟淵和林宴不言,便又道:「自打我入了蘭若寺,他知道我出身應氏,就與我交好。」
玄晦語聲溫和,「我和他住一間禪房,他有所變化,我最清楚了。」
「那他在求什麼?」孟淵問,「他背後那人是誰?」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個武僧,不修佛門妙法。」玄晦微微搖頭,「我聽說你跟他走得近,這才跟你講的。」
眼見如此,孟淵和林宴情知問不出什麼,這便告了辭。
林宴去找王二匯報,孟淵則直接下了山,去城中尋明月和紅斗篷。
昨晚信里明明讓孟淵快些去,可待見了面,明月只問了問孟淵是否有傷,就不再多言了。
而獨孤熒更是不願意跟孟淵多說話,只問了問孟淵去何處閉關。待知道孟淵去雲山寺後,她還冷笑了幾聲,說什麼雲山寺的尼姑都是高人之類的話。
孟淵迷迷糊糊離了別院,出城往南,就見一個小乞丐尋了來。
「給錢!」小乞丐一上來就伸手。
孟淵見小乞丐十分認真,就真的摸出碎銀,遞了過去。
得了銀子,小乞丐趕緊說道:「江心論道故人讓我傳話,說他被禿驢給黏上了,讓你不要管!」
說完話,小乞丐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他見了孟淵,又瞧手中有銀錢,趕緊謝過,而後一溜煙的跑遠。
這必然是解開屏的手段!而那黏上的禿驢,大概就是覺生和尚了!
既然解開屏不讓管,孟淵也就不去插手,反正解開屏最擅奔走藏匿,也不必過多擔憂。
來到雲山寺,孟淵尋到玄機子的院子,便打算在此閉關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