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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龍蛇之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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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說道:「他在問心。」

「何為問心?」孟淵問。

「四品武人慾要破境,需得斬殺品階更高的人。問心之後,便如氣機鎖定一般,無生羅漢不管逃往何處,也能被尋到。同理,李唯真若是想逃,也絕逃不走無生羅漢的雙眼。他們二人已經交纏在了一起。」王二輕輕開口,「這一步邁出,便是開啟天門的第一步,有進無退,要麼同歸於盡,要麼你死我活。」

孟淵一時怔怔,也尋不到李唯真身影,便只看那蓮台寶座。

只見天上落下驚雷,閃光照耀四方。

無生羅漢的面容被照的清清楚楚,其人終於抬頭,看向天空,只是仍有慈悲憐憫之意。

就在這時,高天之上的陰雲中,被一道青蛇之影穿破。

那青光迅疾無比,帶動無數風雨,全然壓了上來。

一時之間,無漏山上平地起狂風,無數樹木摧折,山石紛飛。

問禪台上鋪就的青石片片碎裂,留在問禪台上的人,更是沒幾個能站穩身形。

攜風帶雨,青蛇含無數雷光,洶湧降下。

「這是真龍?」林宴趴伏在地,兀自梗著脖子去看。

「還未化龍!」王二道。

「還未化龍?」孟淵已然覺出,這一擊自天而降,其威勢無匹,若是自己來擋,即便數次淬體,即便身懷異火,也絕難正面應對。

若這一擊是還未化龍前的一擊,那化龍之後,又該是何等的氣勢?

就在這時,青蛇雖還未及至無生羅漢身前,可其勢已先到,那蓮台寶座崩塌,其下的西來弟子人仰馬翻。

無生羅漢卻依舊作盤膝狀,竟凝立在空中。

眼見青蛇攜風帶雨,裹挾無數雷光而至,無生羅漢終於出手。

孟淵看的分明,那無生羅漢身上佛光只稍稍盛大幾分,身周卻有萬般意象顯現。

似高山,似大海,似地上佛國,似無間煉獄。有喜樂證道之人,有苦楚悲痛之人。

他身周簡直環繞了世間的一切之象,且輪轉不息,好似無盡的輪迴在圍繞他一人而動。

法相莊嚴,功德輪現於身後,無生羅漢含悲出手,如同先前的九劫和尚一般,輕輕抬手,向前推出。

只是這一掌比之九劫和尚,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九劫和尚自言手中有三千劫雲,可無生羅漢手中簡直有三千世界。

一時之間,隨著手掌推出,無生羅漢身周的意象微微一動,便見那青蛇之光消融,風雨再也不見,就如同深陷貪痴嗔之人為高僧點化,立地成佛了一般。

如此一擊之後,陰雲散去,風雨停歇。

只見無生羅漢盤膝在虛空之中,身後功德輪顯現,身上佛光環繞,儼然救苦救難之真佛降世。

「我佛慈悲!」那西來諸佛個個帶傷,卻全都強撐著朝無生羅漢行五體投地的大力。

而此時此刻,孟淵一行人全都看向斑駁的問禪台正中。

那人身穿破爛道袍,手中握著一柄劍,身形略有佝僂,似在承受世間的所有苦楚。

「今日得見高人,李唯真雖死無憾。」那道士說著話,烏黑頭髮竟然轉白,手臉之上也不見半分血色,竟被皺紋爬滿。

李唯真竟被奪去了壽元!

「道友為人所惑,何必一意孤行?」無生羅漢語聲中帶有悲愴之意,似有意接引李唯真,卻又無可奈何。

李唯真不語,滿頭白髮蒙面,竟不發一言。

「道家講清淨無為,道友雖是武人,可也修道多年,可得清淨?可得逍遙?」無生羅漢出聲,整個無漏山都可聽聞。

天上陰雲已經消散,遠處四方之地都有淡淡光亮,顯然這一戰已經有許多人在等,在看了。

「咱們講清淨無為,是求自在逍遙!不是清心寡欲,不是以德報怨!」玄機子不知何時出現,氣的鬍子飄動,拂塵亂揮,比之國師府的小歡喜還沒道人風采。

只見玄機子大聲喝道:「你可有逍遙之感?沒有吧?那你還不上去乾死他!他媽的,什麼臭狗屎都敢來欺負你道爺了!」

「阿彌陀佛。」無生羅漢見玄機子粗鄙,他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看向李唯真。

李唯真緩緩直起脊樑,道:「師父,我不是在猶疑。而是沒想到,他這麼弱,磨刀石太不堪磨了。」

「……」玄機子一時愣住,他張了張嘴,竟有茫然之感。

王二聽了這話,以往的颯爽之人,此刻也是茫然無比。

林宴在孟淵身邊嘀咕,「沖虛觀四子加一塊兒都沒他能吹。」

「阿彌陀佛。」無生羅漢並未生氣,只是道:「道友請。」

李唯真滿頭白髮,蒼老的似是隨時都要熄滅命火,他提起手中劍,緩緩移步向前。

只見隨著他邁動步伐,天上陰雲再聚,遠處有縹緲雷聲涌動,似是狂雨將至。

不多時,李唯真身上青光顯現,身後似有青蛇意象顯現。

而後李唯真氣勢猛增,身上道袍涌動,蒼老面容撕裂,肉體之中青光無限,似一柄柄利刃,正在削平心中的不平之氣。

江上再起波浪。

香菱本在烏篷船中,可浪猛然抬高,她一下子沒站穩,竟被拋了起來。

狂風兼驟雨,香菱竟越飛越高。

「真高呀!」渾身淋了江水,香菱慌忙之下,連忙呼喊小騸匠,卻根本沒有回應。

「這次要成落湯雞了!」香菱咕嚕嚕的從天而落,又被江上狂風帶動,飄忽不定,而後又急速下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她趕緊閉上眼睛,就覺忽的後頸一緊。

香菱沒覺得疼,就是覺得後頸有點不舒服,她睜開眼來看,就見一灰衣女子只手撐傘,另一手捏著自己的後頸肉。

風雨再也鑽不進紙傘之下,香菱竟覺得分外安心。

「你是好人!」香菱撲騰兩下手腳,開懷道。

那灰衣女子並不搭理她,只是鬆開了手,哪知香菱最是伶俐,一個轉身就撲到那灰衣女子懷裡。

灰衣女子沒法子,只能一手抱住香菱。

「哎呀,你身上還怪好聞嘞!」香菱使勁兒的在花宿枝懷裡嗅了嗅,開心的不了,她仰著頭看傘,「你的傘真好看,買的還是自己扎的?」

「買的。」花宿枝單手撐傘,看向蘭若寺方向,語氣分明敷衍的很。

香菱也不覺,她不關注外界風雨,只是瞪著大眼睛看傘骨,道:「還怪好嘞,比我乾娘做的還好!」

花宿枝依舊懶得理會香菱。

「唉,這會兒衣裳早濕了,收衣裳也晚了,指不定都被風吹走了。」香菱湊到花宿枝下巴上蹭了蹭,順著花宿枝的方向看向蘭若寺,她終於覺出眼前人不是想收衣服,這才好奇問:「你在看啥呀?」

「化龍。」花宿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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