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龍蛇之變(1/2)
正是夜深之時。
隨著烏雲散去,佛光消弭,一聲輕嘯自九天之上而來。
一時之間,孟淵盡去忽生忽死的輪迴之感,反而心中盪起豪情,有得見真龍之感。
手中刀上的火焰仍舊未滅,只是更為細微。孟淵身上的火意也逐漸收斂,緩緩歸於自身。
孟淵本來正被無生羅漢神威壓制的抬不起頭,可忽然之間,便覺渾身輕鬆,再不受無生羅漢壓制。
可轉眼之間,便又覺出天上又落下一道威壓。
這威壓厚重堅韌,比之無生羅漢那帶有佛光的溫潤神威不同,反而更為強悍,更為霸道。
威壓加於身,孟淵艱難抬頭,只見明月當空,星河無垠,卻根本尋不見李唯真身影,唯有星月交輝。
「道友何其晚也。」
孟淵正舉頭之時,忽聽身側有人出聲,轉眼去看,只見一枯槁老者抱著拂塵,站在明月身旁。
那老者著道袍,鬚髮皆白,略有佝僂,正憐憫的看著明月。
「年輕人,來扶一扶。」那老道朝孟淵道。
「老國師。」孟淵猜出了老道的身份,立即上前,將還在迷茫中的明月扶起來。
明月口中不知在喃喃什麼,似是在說兄長和父母之事。
「這孩子心境有礙,若是遁入空門,修些明心見性之法,求空證空,現今怕是好一些。」老道士佝僂著身子,抱著舊拂塵,說道:「只是她不喜空玄之理,偏又重情,枷鎖自然就越來越緊了。」
「那該怎麼辦?」孟淵扶著明月,關心來問。
「沒法子,只能自渡。」老道士嘆了口氣,他又打量孟淵,說道:「你是應氏的人,她兩個是獨孤氏的人,日後註定是要成水火之勢的。或許來日,你也會成為明月的枷鎖。」
老道士見孟淵握住獨孤熒的手,渡入一縷玉液,就又道:「也可能不會。」
孟淵不知道老國師為何這麼說,但現在不是操心這些事的時候,畢竟兩位大高手開戰在即。
「老國師,你是道門三品,蘭若寺也有兩位三品羅漢,為何不早早出手?」孟淵問。
「因為要等三品武人!」老道士也抬頭看天,道:「世上已經許久未見過上三品的武人了,儒釋道固然有不凡之處,可有些事只有武人能做。」
此時獨孤熒已迴轉過來,她也不去看老國師,只仰頭看天,嬌小身軀藏在紅斗篷之下,面上無有喜悲,好似方才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獨孤熒聽了老道士的話,不屑冷哼一聲,道:「一城人的生死不及一個光明聖王。肉食者鄙,卻沒料到光明聖王只奉自己。若是再出幾個聖王,三品武人更多。」
「儒釋道之人證道三品後,絕不會奉一人、一國之命,而是奉儒、奉佛、奉道,遵循自身之道,那也不必多言。」老道士嘆了口氣,道:「今天總歸有武人站出來了。」
獨孤熒也不再多言,她瞥了眼孟淵,卻也沒說什麼。
孟淵覺得獨孤熒似乎不太友善,就也不跟她說話。
過了幾息,明月終於醒轉,她見身旁的老道士,又見孟淵把著自己的胳膊,便輕輕掙脫。
孟淵正滿懷期待的要觀戰,也不樂意這時候伺候明月,就趕緊往前走了兩步。
明月皺眉看了眼孟淵,也來看天,但夜空中星月璀璨,卻不見李唯真身影。
再看遠處蓮台寶座,那無生羅漢佛目大睜,並無警惕之態,反而面上帶笑,滿懷期待。
「老祖宗覺得李唯真有幾分成算?」明月忽的開口。
「世上四品武人多矣。」老道士抱著拂塵,無有半分高人風範,只微微仰頭看著遠方,說道:「能有望破境的,獨孤盛算得了一個,王家丫頭也算一個,北方的易行書算一個。不過他們都不如李唯真,加起來也不行。獨孤盛心懷膽怯,王家丫頭少了進取之心,易行書則過於殘暴。唯有李唯真,心境百鍊成鋼,一朝化龍,天下必能聽聞龍吟之聲!」
「老國師竟將王二與高人相提比論,愧不敢當!」王二不知何時出現在諸人身後,她看了眼孟淵,又看向遠處重傷待死的九劫和尚,道:「能比擬李唯真之人,今日又多了一個。」
那老道士微微頷首,顯然是認同王二的話,他看向孟淵,教導道:「年輕人,來日若是火燒萬里,還請多多憐憫世人苦楚。」
「晚輩謹記!」孟淵抱拳行禮。
諸人也不再說話,只等李唯真出手。
可過了好一會,天上微風輕拂,還是不見異狀。
那蓮台寶座之上的無生羅漢如高山一般,似從古至今便在那裡盤坐。
蓮座之下的諸多西來弟子也不見慌亂,紛紛圍著蓮台盤膝坐下,根本不管遠處待死的九劫和尚。
沒過多久,問禪台上被迷亂的眾生不受烏雲籠罩,也都一個接一個的甦醒。
其中武人率先醒覺,其次才是儒、道兩家之人,倒是許多釋門子弟竟久久不醒,似深陷極樂世界,再不願回歸污濁塵世。
「師弟!」林宴走了來,他瞪大眼睛看天,「這是?……」
話還沒說完,無垠夜空竟現出陰雲漠漠,似是聚雨將至。
這一次的烏雲比之方才的烏雲更為磅礴,似遮蔽了整個天空。
那陰雲之中有青光游離,似是潛藏著吞天巨物。
「看!」有人指向南邊。
只見天邊竟有龍掛,正在青龍江上肆虐。
「未得風雨之時,屈從於草叢之間,遊走在泥濘之地,飲食髒污,只求一時安穩。一旦乘時而變,青蛇成龍,翱翔天地之間,萬里翱翔,呼風喚雨,吞雲吐霧,威懾世間!」
老道士看向遠處龍掛,說道:「快快散了吧,免得化龍應劫之時傷及無辜。」
說著話,老道士一揮拂塵,竟捲起獨孤熒和明月,再不見了蹤影。
王二也下了令,讓問禪台上清醒來的鎮妖司之人帶人離去。
不過盞茶時光,問禪台上竟只剩下二三十人,其中大都是五品、六品境界的儒釋道武高人。
而那些西來之人,卻根本不散,只是合十念經,顯然對無生羅漢極為自信。
「你見到覺生和尚了?」王二見李唯真遲遲不出手,就來找孟淵說話。
「沒見,他怎麼了?」孟淵問。
「他背後之人是智通和尚!」王二笑著道。
智通?
那不是獨孤亢的師父麼?而且還跟玄機子有往來,曾在青光子渡劫之前,邀玄機子來蘭若寺論禪!
智通明明是四品境界的有德高僧,曾有普度世人之舉,可但他為何幫青光子?目的何在?
「智通大師所立的大願是什麼?」孟淵只能想到一個可能,就是智通也要成願證道。
「不知道。」王二微微搖頭,道:「或是與證道三品有關。」
「是誰查問出來的?」孟淵更好奇了,自打來到蘭若寺後,就在一一排查,只不過這些修佛的人心思如何如何。
「花宿枝。」王二道,「她最是敏銳,最能識人。」
孟淵也不知說什麼好,便問:「李唯真為何還不出現?」
王二說道:「他在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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