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妖王(1/2)
青龍江上清風吹拂,小舟隨波而動,分外逍遙。
香菱是個做事細心的,唱完了詩後,又取出筆墨,錄在詩集上,一邊吹,一邊道:「等獨孤同學回來,讓他瞧一瞧!」
忙完這些,香菱知道大家要談事情,她也不邀眾人接詩,只是鑽進孟淵懷裡,探出個小腦袋,一個勁兒的看花宿枝。
夜盡天將明,群星漸漸黯淡,乃至於消失無蹤。
江面漆黑一片,遠處蘭若寺卻燈光輝煌。
李唯真身著破舊的青色道袍,那一柄劍已不知去了何物。
此時此刻的李唯真似乎沒什麼異常之處,好似方才大發神威的是另有他人。
但若是細細去看,便能瞧出不同。其人神采還是如以往那般和氣,無有高手風範,但其人神韻卻似與天地相契。
就好此人有囊括天地之意,又似本就是天地。
而且氣息稍有不穩,似是才闖關功成。不經意間散出的氣息,便能讓江波平止,風浪不興。
孟淵有感,若是此刻李唯真暴起,自己萬萬沒有還手之力,甚或是逃生都不可得。
即便自身有星火為輔,越是傷重越是生機勃發,可此人轉眼就能將自己的所有生機斬去。
不過幸好,是友非敵。
此時李唯真笑吟吟的,好似方才斬滅真佛法相之事沒發生過,他看向應如是,道:「在外流離許久,師叔風采依舊。」
應如是微微笑,卻也不說話。
李唯真又看孟淵,笑道:「記得初見時,小兄弟才入武道不久。這才沒幾日,竟然已是五品境界,挫敗了九劫大師。」
「僥倖僥倖。」香菱聽了李唯真的話,她窩在孟淵懷裡,就仰頭來看孟淵,卻又被手掌按住了頭,孟淵笑著回應,「我所修之火,恰好克制他的輪迴法相,這才能勝。」
「無生羅漢外強中乾,他的徒弟確實不過如此。」花宿枝對無生羅漢師徒的評價很低,她微微側首來看孟淵,道:「星火微弱,卻有萬千之象,有無窮無盡,生生不息之意。」
她問道:「這是什麼天機法門?我所見過的與『火』有關的天機法門都不一樣。」
「星火餘燼。」孟淵也不解釋太多。
「倒是和師叔先前所講的天火燎原相類。」李唯真果然是極有見識的,「星火微弱,卻不死不滅,只待一招風起,必能天地燎原。」
「這是一門兼具大氣魄、大毅力,以堅韌不屈之心而催發的大神通。」應如是面上帶有微笑,看著孟淵,道:「漫天火雲,向死而生。聶延年能挑出你,真是慧眼獨具。」
許是談及聶延年,應如是想起了舊事,便向李唯真問道:「青光子現今藏在什麼地方?」
「應該去了南方,或許和獨目王在一起。」李唯真面上凝重許多,認真道:「無生羅漢證道契機雖說合乎佛家唯我心之意,但到底有些取巧。輪迴法相看似萬千,看似無窮無盡,但若是一力破萬法,他自然不能擋。」
李唯真說到這裡,揉了揉香菱的腦袋,接著道:「青光子不一樣,他將諸多四品高人玩弄,身在陰暗地窟之中,心中卻向光明,證道後光明相比之無聲羅漢更強。」
江上微風,遠處朝陽未出,卻已在遠處江面映出紅雲。
香菱往李唯真的大手上蹭了蹭,又往花宿枝跟前蹭蹭,卻見人家根本不伸手來摸,便又縮回了孟淵懷裡。
紅日藏於江中,香菱才做完了江中不眠詩,這會兒卻漸漸睜不開眼,已然打起了瞌睡。
「我聽說了松河府之變。」李唯真語聲緩緩,看向藏於天際下的紅日,「想必孟賢弟尋得化生之物,破境四品後,到時進階之路,是應在青光子身上吧?」
孟淵的確是這麼想的,當即道:「先尋獨孤盛,再尋青光子。」
「獨孤盛只差一步,他雖有膽怯之心,但決不能小覷。」李唯真看著已然睡熟的香菱,道:「他的武道是天地皆暗,不見光明。與你的星火螢光正好相反,兩者倒是互相克制。」
「那若是遇了他,該怎麼做?」孟淵問。
「你越階殺佛門四品太過容易了些,但四品武人又有所不同。」李唯真十分認真,「獨孤盛其實也有強殺無生羅漢的實力,比之王二等人,是要稍稍勝出的。」
說到這裡,李唯真看向孟淵,嚴肅道:「若是求問,那便破境四品後再去尋獨孤盛。若是此時遭遇——」
李唯真指了指遠處破江而出的紅日,道:「一往無前,向死而生,區區獨孤盛,那也不在話下。」
他語聲沉靜,不見鏗鏘,但話語中睥睨天下之意難掩,此時諸人才醒覺這人方才斬殺了三品境的無生羅漢。
「受教了。」孟淵行禮,又來請教道:「尋索化生之物,到時尋到後,又該怎麼做?」
「你見到了,就知道了。」李唯真道。
「你也不必迷茫。」花宿枝也有話說,「所謂天人化生,乃是明曉自身之道,繼而尋索自身之道,最後歸於一身,相契相合,這便自然而然的來到四品境界。」
花宿枝學識極廣泛,「化生之物或為山川河流,或為風火雷電,心中有所指引,可能只有一處,也可能在世間存在萬處千處,這都是機緣,要有契機,要有緣法的。」
說到這兒,花宿枝看向李唯真,問道:「開天門是什麼感覺?」
李唯真沉吟一會兒,想了片刻後,這才道:「好似將自身的所有託付於天地,不再隱藏自身所思所想,不再恐懼前方路,也不再追悔於來時路。到了這一刻,好似自身隨時會死,但又有無窮無盡的氣力,好似能毀天滅地。」
說到這兒,李唯真很是認真,「其實就是向死而生之路,自身威能自然有所提升,但能提升多少,那又要看自身所修之天機法門,自身與天地相契多少,兼且毅力、氣魄、心性,都是有所關聯的。」
李唯真看了眼蘭若寺方向,「無生羅漢有名無實,我又借一時化龍之威,這才輕易斬殺無生羅漢。但總而言之,即便開了天門,其實力也是難比儒釋道三品境界的,更別提與三品武人相比。」
「於絕處另見天地,武人只有這條路能走。」花宿枝看向孟淵,道:「你的化生之物在何方?」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船上都不是外人,一個是老夥計,一個是老上司,一個是好友的乾娘,孟淵就直接道:「我心中有感,是在西南之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