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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武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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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孟淵道。

那婦人也不再多說,關上門離開。

孟淵便卸了刀和骨灰袋,乾脆躺下酣眠。

客棧簡陋,不時有冷風漏入。

一覺睡醒,已是第二日正午時分,孟淵氣力精神已然恢復許多,玉液緩緩流轉,雖還未滿,卻也不差了。

盤膝靜坐了一會兒,就推開門來看。

只見天上竟又起風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小哥醒了?」那婦人在樓下院子裡餵雞,聽到樓上開門聲,就仰起頭,一邊扶著肚子,一邊道:「昨晚新殺的羊,在鍋里燉了一晚,小哥可要來兩斤暖暖身子?」

一說這個,孟淵就覺得肚子餓的很。

「來上十斤,再來一壺酒!」孟淵道。

「成嘞!」那婦人開心的很,挺著肚子就吆喝,「當家的,樓上要十斤羊肉,一壺酒!快送到屋裡去!最裡面那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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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便有一憨厚男子端上來一盆羊肉,那婦人在後面跟著,手上拿著一壺熱酒。

「咱鄉下的臘酒,客官別嫌棄。」婦人性情爽利的很,放上酒壺,就搓手絹,「小兄弟來日有什麼打算?咱七水鎮近來也不好過,尤其是下了大雪,都沒個人來往,眼瞧著年前就沒啥生意了……」

孟淵取出一錠銀子丟過去。

那婦人趕緊接過,又拍打她男人的後輩,埋怨道:「我早說了小兄弟不是缺錢的人,你非不信!」

那男人分外委屈,卻不敢吭聲。

待到這夫妻關門離開,孟淵這才埋頭痛吃。

羊肉燉的酥爛,蘸上今年的韭花醬,就上一口熱酒,當真是暢快的很。

外間風雪呼嘯,孟淵想起有一次詩會乃是以「蓋下一枚安樂窩」為首句,今日若再行詩會,該當以雪為題了。

摒去雜念,孟淵手抓著羊肉,吃的滿嘴滿手的油脂。

還沒吃上多少,就聽外面狂風中有人說話,「這破地方還有客棧?店家店家!」

出聲之人粗狂無禮,似已進了客棧大堂,「滾開!老大!二哥!來這裡坐!」

孟淵聽的仔細,這分明是熊無畏的聲音,那所謂的老大和二哥,必然是郄亦生和何九郎了。

「他們怎麼來了這裡?」孟淵嘀咕一聲,繼續大口吃肉。

這三人曾屠了牧莊幾十口人命,又強搶獨孤亢,埋伏自己,著實有深仇大恨。

只是此時非為報仇之機,孟淵也不魯莽行事,且待來日。反正此間人多,只要不出頭露面,就撞不到面上。

繼續埋頭吃肉,孟淵就聽樓下有吵鬧之聲,而後安靜下來,應是有人不忿,熊無畏出手鎮住了場子。

「老大,二哥,臭老鼠成了事,咱以後去哪兒啊?」熊無畏的嗓門很大。

也沒聽到郄亦生說什麼,熊無畏的語調也降了下去。

孟淵將盆中肉吃了大半,樓下竟又起了哭鬧之聲。

「大爺!」那名為二娘的婦人哭喊不停,「咱是有身子的人,大爺要是想要,俺這就去鎮子上給你帶來幾個姑娘!保管水靈!」

「我就是看中了你的身子!」只聽有重重聲音踩著樓梯而上,熊無畏大笑不停,「老子被臭老鼠濺了一身老鼠尿,正得尋個有孕的婦人來轉一轉運!二哥,我先來試一試!」

孟淵手中抓著羊肉,依舊埋頭來吃。

只聽外間哭爹喊娘之聲不停,那熊無畏已來到二樓,隨即踢開一扇門,裡面似有人,熊無畏便喝罵道:「滾出去!」

而後便聽一聲響,熊無畏竟把那客房中的人丟下樓了。

「大爺!」只見那婦人的丈夫一聲哀嚎,使勁兒的拍打著門,房中那婦人的聲音哭的也愈發大了。

孟淵手拿羊肉,蘸著韭花醬,大口大口的吃著,同時也在思量。

自身玉液還未盡復,氣力精神倒是足夠。殺熊無畏不難,殺何九郎也不算難,但對上郄亦生,勝算極低。

孟淵始終記得在青田縣時,郄亦生一人破盡各路高手之威,此絕非尋常六品可比。

此刻自身精火細微,若是燃命拼死,怕也難勝郄亦生。

而且這三人齊至,就算突襲爆殺熊無畏一人,那郄亦生和何九郎必然警覺,到時二人聯手,勝算更是少之又少,怕是性命也要留在這裡。

孟淵嘆了口氣,這世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被欺負,弱肉強食,誰又能來管?

松河府城上的盛大佛光猶在,滿城百姓怕是十不存一,這誰又去管了?

但學武究竟是為了什麼?孟淵不由得想起初心,是為是安身立命?是妻妾成群?是金山銀山?還是潛伏爪牙忍受?

此時該當隱忍一時,來日精火生長,境界再進,殺此三人如探囊取物。

可世上之事紛紛擾擾,固然能說什麼多行不義必自斃,也能說什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但此時此刻,卻嫌太久。

孟淵不願當以武亂禁的俠客,也不是心懷天下的儒生,不是普度眾生的高僧,不是扶濟蒼生的道人,只是手上刀鋒正寒的——

擦去手上油脂,拂去心頭塵埃。孟淵提上聶師的刀,打開房門。

寒風吹雪,衣襟與青絲中鑽入絲絲冷氣。入目所見,天下皆白。

樓下的院子中躺著兩人,乃是一老漢,一中年人。夜間見過的那群藥商呆呆站立,全都迷茫又無助的看向樓上。

孟淵側頭,只見那婦人的丈夫跪在第一間客房的門前,頭髮散亂,無力的敲打房門。

房中傳來女人的哭喊之聲,以及熊無畏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孟淵緩步而去,來到那間房門前,一腳踹開房門。

只見房中逼仄,一衣衫凌亂的婦人被按在破舊的桌子上,兩臂死死的撐在桌子上,護住肚子,正痛苦的嘶啞哀嚎。

那婦人身後的男子光著膀子,露出虎背熊腰,正一手按住婦人的後頸,一手來解腰帶,是為信王四大家將之一的熊無畏。

北風陡然灌入房中,捲起地上衣衫,帶入冰雪嚴寒,止住一時悲歡。

熊無畏陰沉的側過頭,「什麼人?」

「武人。」孟淵拔刀出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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