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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證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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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風停。

陽光正暖,萬物復甦。

那金海和尚身首兩分,軀幹兀自盤膝坐於火海之中,光禿禿的頭顱帶著紅蓮火意象,劃破天空。

頭顱似飛星,最終飄搖墜落,咕嚕嚕的在問禪台已經破爛不堪的石板上滾動不休。

很快,那頭顱滾到九劫大師和智觀方丈身前。

此二人在今日問禪台大比中身份最為特殊,一者是地主,一者是貴客。

其境界修為也都是佛門四品,背靠三品羅漢。

金海和尚的頭顱在九劫大師身前五步處止住,戒疤面對眾生,七竅正對九劫大師。

九劫大師也不言語,倒是身後的徒子徒孫形態各異,有的面露怨毒恨意,有的暗自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如其餘觀戰之人一般茫然無措。

智觀方丈面有慈悲,合十口宣佛號。

那金海和尚雙目睜的極大,似要撐天地,且還有幾分精神,張了張嘴,竟有偈子留下。

「緣盡塵寰陷迷津,劫火燃心證本真。願化菩提渡苦人,罪業今日歸吾身。」

金海和尚的圓寂偈言畢,頭顱上飛揚的紅蓮火盡消,而後閉目而亡。

遠處的軀體也不再沐浴業火熊熊,一切歸於平靜。無盡紅蓮火盡數消弭,好似不曾來過。

九劫大師依舊沉靜不語,面上無有喜悲之色,只是凝視著身前頭顱。

問禪台也歸於寂靜,無人言語。

此番觀戰諸人大都是七品境、六品境等老成之輩,以及一些少年英才,但無論如何,這一次算是漲了大見識,

諸人本以為金海和尚勢三者合一,魔軀佛心必能鎮壓所有,奈何孟淵擋下了萬佛朝宗,不受業火侵襲。

而後金海和尚大發神威,發萬千罪業歸於吾一人的宏願,求紅蓮業火焚身成道,行臨陣破境之舉。

觀戰的儒釋道武諸人中,有見識的不少,那金海和尚沒破境就這般可怖,若是破境,那紅蓮業火必然收發在心,憑此火已然可稱同階無敵。

而若是破境功成,其人威勢再增,那孟飛元即便能再擋一次,怕也要重傷下場。

本是難解之局,可孟飛元不講武德,直接邁步上前,趁金海和尚突破之際,竟果斷的一刀揮了出去。

這一刀平平無奇,無有半分神威,但一舉建功,金海和尚登時身首兩分。

而那金海和尚在臨陣突破之時,曾納取四方之火,撒下萬千紅蓮業火,一時火海滔天,幾有實質,火勢如水波深潭一般,一眼望去就能讓人心生大恐怖,似要焚盡無盡罪業。

但就是這般熊熊業火,孟飛元行走其中,如履平地,竟不受業火焚身之苦。

觀戰諸人就覺得,若是換了自己,能否像孟飛元一般不待金海和尚破境,不退反進,果斷出刀;亦或者敢於踏入火海,承萬千紅蓮業火焚灼。

此時孟淵手中握刀,無有傷痛之苦,只衣衫染塵。

「師兄你最是純良,孟飛元不懼業火,師兄你也不懼!」這邊莫聽雨瞥了眼場中的孟淵,就又目不轉睛的看寧去非。

「非也。」寧去非搖頭,道:「換了我,早被業火焚灼成塵了。」

「師兄你真謙虛!」莫聽雨眨巴了下眼睛,又拉住老道士莫文山的衣袖,道:「老祖宗,孟飛元為何不懼業火?」

莫問山撫須沉吟,竟不能解答,只疑惑道:「他無有罪業在身?或是他修諸般佛門天機神通,所求之火也是某種業火,這才不懼?」

「他要是沒罪業在身,天下就都是好人了!」莫聽雨立即搖頭,她小聲道:「我早打聽過了,他最好美色!」

說著話,莫聽雨還朝遠處的明月撅了撅嘴,「你看把劍客公主給擔心的,這會兒臉上都要笑出聲了。依我看,他倆指不定早就睡一塊了。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武人嘛,不拘小節,不是誰都像大師兄一樣德行兼備的!」

「少說兩句吧。」莫問山當即訓斥,「你看不慣獨孤氏,卻也不必對那孩子如何。再說了,她們姐妹二人神采不凡,必然元陰未失,你莫要胡言。」

莫聽雨哼哼兩聲,果然不再多說,只是一個勁兒的看寧去非。

孟淵這時也沒去關注外物,只是緩了口氣,邁步往前。

這一戰著實兇險,金海和尚實乃生平所遇敵手中的最強之人。

若非自身精火恰好克制紅蓮業火,亦或者克制諸般之火,那孟淵這一戰怕是要艱險的多,甚至於像當初與郄亦生拼死之時那般,將血肉筋骨燃盡,乃至於要將命火押上去。

但不管怎樣,這一戰總算是成了。而且無有大傷,兩處丹田雖然早空,且有撕裂之象,但這些傷已經在迅速的轉好。

孟淵一步步上前,越過金海和尚的殘軀,而後來到金海的頭顱前,看向那光禿禿頭顱上的戒疤。

而後彎腰,手按在頭顱之上,一把提了起來。

孟淵站的筆直,看向九劫大師。

智觀方丈在一旁盤坐,他眼觀鼻,鼻觀心,好似尋常。

此間觀戰諸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全都不語。

王二背著手,面上擔憂之色消去,笑吟吟的看著林宴,也不知在想什麼。

九劫大師此時並不言語,倒是身後諸多西來的徒子徒孫紛紛朝孟淵怒視。

其中有兩個老和尚站在九劫大師身後,圓目大睜,分明已有金剛怒目之象。

「師尊,此子狂悖!」一個老和尚走出,朝九劫大師行禮,而後手指孟淵,身上佛光湧現,大聲道:「弟子請渡此人!」

這老和尚黑眉如戟,氣勢滔天,分明是佛門五品高人。

「阿彌陀佛。」智觀方丈身後走出一個大光頭,道:「寄傷師兄火氣未免太大了些。」

那老和尚聞言,立即氣急,正要再說,卻見九劫大師緩緩抬手。

「阿彌陀佛。」九劫大師盤膝而坐,語聲舒緩,手手做拈花狀,說道:「孟小友方才戰過,正是力弱之時,何必乘人之危?再者,打打殺殺終歸不是我佛家弟子所為,該當和和氣氣才是。」

「弟子遵命。」老和尚寄傷立即俯身,身上佛光不見,怒氣消弭,乖的不像話。

九劫大師這時才看向孟淵,說道:「孟小友果然不愧是應氏之人,身負驚人藝業。金海學藝不精,該有今日。」

「萬千罪業歸吾身,蓮花座上見歸真。」孟淵一手握刀,一手捏著金海和尚的頭顱,朝九劫大師微微頷首,說道:「大師此言差矣,以我來看,金海已肉身證道。」

「阿彌陀佛,肉身苦弱,金海未能代諸人承萬千罪業。」九劫大師面上無有表情,道:「小友代天降罰,可如今罪業仍在,不知小友來日如何消弭罪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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