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消息(1/2)
正是清晨時分,街道上的人已然多了起來。
孟淵聽了解開屏的話,不由得揉了揉眉心。身為佛門六品境界,竟然被一文錢難倒。
解開屏見孟淵不願施捨,就乾脆賣起了苦,說什麼前番在松河府借的錢都分了出去,他討飯的手段也一般,愣是餓了三天。
「都說平安府是佛家昌盛之地,還真沒假。我剛到這裡,有人見我大光頭,就贈我吃喝。可沒曾想,人家是貪圖我身子!」解開屏一向是好脾氣的,可這會兒也難得的發了火。
「有女菩薩願意提攜你,你還不樂意?」孟淵笑。
「什么女菩薩!是男的!還是禿驢帶的頭!」解開屏氣的咬牙,「也就是我有點能耐,要不然清白不保!」
「……」孟淵一時無語。
解開屏嘟囔不停,「孟施主,聽說你成了親,願你琴瑟和鳴,兒孫滿堂。」
「借大師吉言了。」孟淵見解開屏會說吉祥話了,也沒提借錢的事,只帶他尋到一處早點鋪子。
煮的滾燙的熱豆腐,淋上一點香油,再來一勺韭花醬,分外的開胃。
「小僧這份不要韭菜花醬。」解開屏特意叮囑小販。
兩人當即臨街坐下,一人抄一個海碗,孟淵一邊吃熱豆腐,一邊問起了正事。
方才解開屏說已經知曉了蘭若寺中內奸,孟淵就好奇的很。這鎮妖司和蘭若寺一起審查沒找出來,怎麼解開屏一邊乞討,一邊給找出來了?
解開屏嘟嚕嘟嚕的嘬著熱豆腐,竟還能騰出空說話,「佛門六品境後就修自身之法相,五品境後便有不同。有些法相擅攻伐,有些擅防守,有些擅渡人,有些修心境。若是那人不想說,他能自己把這件事忘掉。這也是內奸不好找的緣故。」
孟淵點頭,認可解開屏的話,是以繼續。
「那人至少也得五品境,甚或者四品境界,才能保自身不失。」
解開屏拿手指點了點他鼻子,「我是和尚,最懂和尚。又是修的寂滅相,種念的能耐一般般,但是淨念的能耐沒人能跟我比,看人的能耐也準的很啊!」
「那你到底看出是誰了?」孟淵追問。
「蘭若寺有一年輕俊傑,長相俊美無鑄,待人如沐春風。」解開屏十分肯定,「我遠遠看過他一眼,雖未見其人顯露法相,但跟我所修之法大概相似相類。」
合著就是當初你和獨孤亢見了一面,然互相認出對方是和尚的事又重演了?
「你說的是覺生和尚?」孟淵又問。
「然也。」解開屏微微一笑,就差手上拈朵花了。
「你確定?」孟淵不太信。
「我是和尚,依心而行事。」解開屏理所當然,「再說了,這種事未經驗證,怎麼確定?」
跟和尚共事就是費勁,他們不說緣由,或者只說些沒來由的緣由,還狡辯說是從心。
「那總要有個依據才是。」孟淵無力的問。
「依據自然有的。蘭若寺里不論那些高僧和混日子,只說年輕一輩里出色的,他們大都和善待人,但骨子裡其實都有幾分高高在上的神氣勁兒。」解開屏一邊咕嚕豆腐,一邊侃侃而言,「他們自認蘭若寺是佛道魁首,是天下第一,是三教第一,自身擔負了普度眾生的重任。」
「確實如此。」孟淵想起昔日在七水鎮,玄真和尚沒來由的就非要渡那楊有志,甚至於不惜打一架。
而後諸般種種,乃至於在葫蘆山中遇到的覺遠和尚,以及頗有交情的覺明大師,要說壞人肯定算不上,且都有渡人之心。
但行事之間,確實有些傲氣,乃至於捨我其誰的氣魄。
解開屏見孟淵微微點頭,就接著道:「我在上師座下待的久了,有些人對上一眼就能猜個差不多。」
「青光子座下子弟大都有幾分癲狂,確實與蘭若寺的僧有迥然不同。」孟淵道。
「那位覺生和尚人稱花和尚,穩重儒雅,兼又飄逸灑脫,儒釋道三家的好處都在他身上了。」解開屏十分認真,「可我一瞧就覺出,他是有幾分癲狂在身上的。」
解開屏點了點他的太陽穴,「他與我所修法相相類,但我們所處的寂滅之地不一樣。咱之前說過,寂滅之本是涅槃輪迴,我所求者,是生死、痛苦和諸煩惱的解脫之境。他所求的,大概是比我更多一些。」
說到這兒,解開屏竟無奈嘆氣,「我輩修佛,乃是求心靜心安,但日夜求索,辯經求進,佛門中走了歪路邪路的也多些。是為佛家修心,心中無礙就能成佛。」
這番話不太好懂,但孟淵還是聽出來了,就是覺生和尚沉靜安然中有一絲癲狂,這不太對勁,是故解開屏認為覺生和尚有問題。
「他是五品境界,你破境了?」孟淵打量一臉黑灰,渾身髒污的解開屏。
「屢經磨難,苦行數千里之地。」解開屏點了點他胸口,「破境不破境又有什麼兩樣?心有所進,就已經夠了。」
解開屏又點了點孟淵,黑臉上露出怪笑。
「我一直催動焚心並非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青光子。」孟淵解釋。
「我是說再來一碗豆腐,施主著相了。」解開屏笑道。
「……」孟淵招呼小販,又給解開屏添了一大碗豆腐。
解開屏似餓死鬼托生,他一邊吃,一邊自信道:「其實依照小僧來看,蘭若寺聚集了儒釋道三教的高人,怕是已經揪出了那覺生禿驢,只是還未打草驚蛇,或者是不甚確定,亦或者……」
「亦或者覺生後面還有人。」孟淵接上了話,道:「背後的人還沒尋到,那人能耐更高,大概是四品境界。」
「孟兄,咱倆還真是知己,竟想到一塊兒了!」解開屏歡喜道。
誰跟禿驢當知己啊!
「若是那覺生背後還有人,你覺得該從哪裡尋?該如何去尋?」孟淵是個粗魯武人,只懂殺人,不懂審和尚。
「四品的和尚就不好找了。」解開屏吧唧吧唧嘴,「那人必然與覺生極少往來,甚至不在同一院中。而覺生所修之法,本來就不好審查,即便儒釋道三家的高人強問,怕是也難有所獲。」
解開屏少見的認真,「我估摸著,覺生可能都忘了他後面的人是誰,甚至連幫青光子做的事都忘了。」
「蘭若寺中,除了兩位三品境的祖師爺外,再去除武道四品的,佛家四品的人都有卷宗在冊的。」孟淵看著解開屏,「那人或許也想借青光子的東風,闖一闖上三品的羅漢果位。」
「咱倆想到一塊兒了!」解開屏十分開心,「佛門四品進三品,乃是立宏願,成宏願,是故其人行事必然有跡可循。」
解開屏也不吃了,開始掰起指頭,「蘭若寺中有心再進一步的,必然老早就立了宏願,老早就開始布局了。」
「只是沒人知曉那人立的是何宏願。」孟淵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