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黑白,非灰!(2/2)
今年年初,嘉興的一個牛皮筋小作坊,硬生生被他們逼走。
期間,嘉興幫的人,綁走了小作坊老闆的女兒……
對方也不是沒有報警。
可這邊剛報警,小作坊那邊就會被神秘人打砸。
「哎!」
將文件放到床頭櫃,徐墨閉上眼睛,抬手揉著太陽穴。
按照徐墨的計劃,這一次,他要拖垮嘉興幫一部分生意人。但是,從黃品羽那裡得知,省里對嘉興的老書記不太滿意了……那麼,這事情的操作空間就會變得很大。
一旦趙世傑得到這個消息,那麼,他會怎麼做?
逃跑是必然的。
但,像他這種官二代,作威作福習慣了,即便要跑,那也肯定要帶上足夠的錢。
既然如此。
徐墨睜開眼,看向床頭柜上的電話機,想了想,伸手將其拿起,撥出一串號碼。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
「哪位?」電話里響起張敬濤的聲音。
「濤哥,是我徐墨!」
「徐墨?你來嘉興了?」
「今天中午剛好!」
「那你這麼晚,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嘛?」
張敬濤話語間透露著一種疏離感。
「濤哥,省裡邊對嘉興的老書記有點意見了!」
公安局,刑偵科的科長辦公室里。
張敬濤豁然起身,眼眸中流竄精光,聲音卻異常平靜,「小徐啊,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講!」
「濤哥,你覺得,我敢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嘛?」
張敬濤沉默稍瞬,道:「這是上層博弈,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濤哥,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還有三斤釘呢。如果這時候,你把這個消息告訴老書記,他肯定會用餘力,幫你一把吧?再說了,老書記在嘉興這麼多年,捏在手裡的東西肯定不少……如果老書記開口,我想嘉興很多領導都會賣他面子!」
徐墨講的是實話,老書記真要不管不顧,恐怕嘉興市委班子裡邊,很多人都要倒台。
為了穩住老書記,那些領導幹部,必然會做出一些退讓。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張敬濤皺著眉。
講真,他跟徐墨的關係,不能說惡劣,但也談不上什麼感情。
「濤哥,小刀告訴我,你曾經找過他!」
「呵呵!」
張敬濤突然掛掉電話,坐回椅子上,眼眸中流竄思索之色,低聲自語,「徐墨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墨的心思跟想法,張敬濤猜不透。
「要不要告訴老書記呢?」張敬濤猶豫了,如果省里真的要動老書記,那自己這時候湊上去,很容易被打上老書記派系的符號。
但,徐墨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爛船還有三斤釘呢。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去跟老書記告密,說不得真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
猶豫許久,張敬濤一咬牙,站起身來,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向著外邊跑去。
半個多小時後。
張敬濤出現在一間幽靜的書房裡邊。
前嘉興市書記,趙天陽坐在書桌後邊的椅子上,滿臉慈笑的拿著茶壺,泡著茶。
「老書記,我聽說,近期省裡邊會有人下來!」張敬濤小心翼翼的開口。
老書記卻好似沒聽到,笑呵呵的泡著茶。
半晌。
老書記對著站在那裡的張敬濤招招手,道:「來嘗嘗這西湖龍井。」
「是!」
張敬濤小步上前,接過老書記遞來的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水。
「怎麼樣?」老書記笑問道。
「回味甘甜,讓人流連忘返!」
「哈哈哈哈!」
老書記滿臉開心的笑出聲來,看著捏著空茶杯的張敬濤,道:「你們這些人吶,聽風就是雨。不過,你張敬濤是這段時間,第一個上門拜訪的。有道是雪中送炭難,可我現在也沒到那個地步啊。」
張敬濤沉默不語,很顯然,老書記早就聽說了這事情。
「你在刑偵科待了有些年了吧?」
「快六年了!」
「嗯!」老書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
張敬濤卻心頭火熱,知道自己這次是賭對了。
老書記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別人云亦云!」
「老書記教訓的是!那我就先回去了!」張敬濤小心翼翼的將茶杯放到書桌上,旋即後退兩步,才轉身向著書房外走去。
看著我張敬濤離去背影,老書記臉上的笑容內斂,眼眸中流竄冷意,低聲自語,「就連一個刑偵科的科長,都聽到了風聲,看樣子,省里是鐵了心要弄我啊!」
一個完美的誤會,就這麼誕生了。
張敬濤走出書房,就看到坐在客廳裡邊的趙世傑。
聽到腳步聲後,趙世傑站起身來,臉上洋溢燦爛笑容,道:「張科長,你可是稀客啊!」
張敬濤笑笑,道:「我這不是太久沒有聽到老書記的教導……」
「張科長!」
趙世傑笑著打斷張敬濤的話,道:「是因為省里要調查我爸的事情吧?」
聽到趙世傑的詢問,張敬濤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能報以乾笑。
「就連你都聽說這消息了,看樣子,我爸這一關確實難過了!」趙世傑的臉色有些難看,半眯著眼睛。
什麼叫連我都聽說這消息了?
張敬濤嘴角微微抽搐。
「張科長,你放心,我趙家不會忘記你,更不會虧待你。我爸或許撐不過這一關,但,我趙家還倒不了!」
這話,張敬濤更沒法接了,心中暗道趙世傑真沒有情商啊,怎麼什麼話都直接往外蹦……
官場講得是有來有往、含沙射影……難怪你進不了官場。
「張科長,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張敬濤連連擺手,他是真不願意跟趙世傑待在一起,這傢伙講的話,自己都不敢接。
將張敬濤送到門口,趙世傑深吸一口氣,向著書房走去。
「爸!」
推開書房門,趙世傑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父親,低聲道:「爸,要不要找下於伯伯?」
老書記眼皮一抬,看向走進書房的獨子,微不可查的搖搖頭,道:「老於要是真有餘力,不可能不幫我。世傑啊,你爹我,怕是撐不過這一劫的。前幾年,中央一直在掃黑除惡,現如今又開始整治貪腐……」
「爸,你又沒貪過!」
「呵呵!」老書記笑笑,道:「貪,不僅僅是金錢上的貪。權力上的貪也是貪。我在嘉興當了十一年書記,省裡邊幾次三番要把我調走,我是想盡辦法,要留在嘉興。可以說,曾經的嘉興,是我一言堂的嘉興。這,難道不是貪嘛?」
「爸,你手裡邊掌握著那麼多東西,那些人敢讓你出事?」
「為什麼不敢讓我出事?」老書記搖搖頭,道:「那些東西,我要是帶進棺材裡,你們都能夠平安。可我要是爆出來,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們?世傑啊,這是一個講究利益交換的社會,我擔下所有,你們依然能夠榮華富貴,享用一生。可我要不講規矩……」
下邊的話,老書記沒說,但,其寓意不言而喻。
「你把嘉興的生意處理處理,出國吧!」老書記道。
趙世傑臉色驟變,他在嘉興的生意,不是說處理,就能夠處理的。
再者,尋常人嚮往出國,可他卻很清楚出國後的生活,會有多難。
「爸,你剛還不是說,我能享用一生榮華富貴嘛?為什麼還要我出國?」
「你待在國內,就是某些人喉嚨中的一根刺,會讓他們很不舒服。行了,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我會安排你儘快出國。」老書記有些疲憊的擺擺手,示意趙世傑離開。
趙世傑滿心不甘,可老父親的威嚴放在那裡,他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一跺腳,轉身向著書房外走去。
走出書房,合上房門。
趙世傑咬著牙,目露不忿。
老書記的話,他不敢不聽,可這麼急匆匆的處理手中生意,肯定會虧損很多。
想了想,趙世傑大步向著客廳走去。
來到客廳,趙世傑拿起電話,開始聯繫嘉興幫的成員,讓他們去白燕歌舞廳聚聚。
白燕歌舞廳,嘉興最大的舞廳,裡邊聚集著各路牛鬼蛇神。
其歌舞廳二樓,有著十幾個獨立包廂。
此刻。
名為【艷陽天】的包廂裡邊,馮三窯穿著白色西裝,叼著雪茄,身子隨著音樂不斷扭動。
兩邊沙發上坐著十來位嘉興幫成員,相熟的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
黃品羽也在其中。
瞥了一眼扭動著屁股的馮三窯,黃品羽有些嗤之以鼻,打心眼裡不想跟這種粗鄙之人為伍,扭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葉柄陽,道:「老葉,趙世傑大晚上把咱們喊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嘛?」
「我哪裡曉得!」葉柄陽叼著香菸,稍稍揚了揚下巴,道:「這問題,你應該問問馮三窯,他不是整天跟趙世傑膩歪在一起嘛!」
儘管音樂很大,可馮三窯就跟順風耳似的,居然聽到了葉柄陽的話,一顛一跳的走了過來,咧嘴笑道:「肯定是為了贊助杭城第一屆論武大會的事情。我說,這次趙世傑準備贊助五十萬,你們能拿多少?」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葉柄陽暗罵一聲,沒正面回答馮三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