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燔祭與泥板（2/2）

只是這種某種意義上的『捷徑』，到底給他帶來了些許後患。

「不過無論是什麼，那都無所謂了……這已經不是我現在能改變的。」

不，不是好像。某種無形的連接將雙方連在一起，這一刻，科隆與面前的祭品感同身受。絕望和虛弱，那種生命漸漸流逝的感覺，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那樣。不過他只是動了動嘴角，就再沒有其他的反應了。

「噗嗤——」

可有些事情是不可逆的，當他以尚未踏足超凡領域的身份被殺死，一些選擇就註定無法更改了。當安德從被殺死的痛苦與短暫的報復中清醒過來後，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科隆閣下，雖然最基礎的『血祭』已經結束，但是……」

「祭祀完成了……在這雙眼睛腐敗之前，我們將不會再遇到『意外』。」

「好！」

「嗤——」

隨著萊恩的清喝一聲，某處殿堂中，缺了一角的【文明石板】應聲而至。

而在這種情況下，伊娥的存在，自然早就被他所遺忘。

「呼——」

不過對此，科隆反倒是沒有那麼大的反應。一點祭品體會過的痛苦而已，或許在一開始，他確實會跟著哀嚎失色，但近些年以來他已經對此習以為常。

最後一步，科隆伸出手。他將狼屍上的雙目挖出，擺放在一個銀制的小盤上面。雙眼中傳來的刺痛感並沒有讓他動容，他只是將銀盤放在身側，然後對著捆縛狼屍的木架用力一推。

沒人能回答他，空蕩的小空間中依舊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安德只希望在自己徹底迷失在這種情緒中前，能儘快的踏出那一步。事實上，他已經感受到，自己遠比原來更加冷漠和無情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力量幫他們延長了生命，但同時，也給他們帶來了災難。

與此同時，某種像是一直籠罩在人群上空的力量仿佛跟著散去了，一種由衷輕鬆感襲上了周圍每一個人的心頭。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他的善良，反而會成為他的催命符也說不定。

很快，臨時的祭台邊就只剩下了科隆一人。

感受著心中時不時湧出的暴虐情緒，安德微微苦笑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暗示青銅移民用他死亡時的方式來獻祭，還令獻祭者分享祭品死前的感受，雖然多少有些報復的原因在裡面，但事實上，他更多的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減少祭品中血氣對他的影響。

善良並沒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甚至更多的給予了他們災禍，而安德能夠例外，也只是因為他的運氣而已。

基礎的祭祀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但更近一步的燔祭卻能讓人們獲得更多。事實上，雖然科隆很痛恨某個早該死去的東西，但是現在，他們卻又離不開它。

他從兩個方面依次印證了萊恩的想法，哪怕這個虛幻的信仰空間只是一個雛形，但透過它，萊恩也已經可以證明自己的做法並沒有問題。

它落在萊恩的身前，沉浮不定，但萊恩只是伸出手，在它面前虛虛一握。

「我知道了……」

面對這種堪稱絕望的情況，安德在低迷了一段時間後只能開始自救。所幸，當他以這種特殊的靈體方式存在，藉助木偶某些特殊的視角，他漸漸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現象。對於生靈而言，靈魂和肉體是二元相對，相互依存，相互轉化，也可以相互影響的。

「呵，倒真是好運啊……一時興起的善念，居然能夠庇護你到現在嗎？」

如果那個晚上，那個意外降臨人間的神靈於念頭一動，他換了一個地方來到青銅人類的城市，那安德就只會是再平常不過的凡人，甚至還比不過當時身為『工匠』的科隆。

它們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雖然一分為二，但二者間卻依舊存在著某些神秘的聯繫。前者可以從後者中汲取力量，後者也會被前者潛移默化的影響。這就是為什麼身體需要進食，靈魂卻不需要的原因，因為魂體或許是虛幻的，卻能讓物質的血肉成為養料，供養它思考與活躍。

將銀盤放到祭台上，科隆轉身，看向圍著他的人群。

這是他唯一能夠對抗血氣中情緒影響的辦法了，雖然這也只能緩解，但確實很有效。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道。他的話沒有說完，可科隆還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聞言眾人齊聲應下，然後就分開去忙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事情。這樣的狩獵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人們對此早已輕車熟路。

用信仰構成國度，以此代替凡人承載神格，讓他們獲得這種虛假的『資質』。這不是真正的登神，因為一旦失去信仰，以此成神的凡物就會失去一切，它是如此輕易，卻又如此受制於外物。但無論如何，它的存在既能激起凡人對於成神的渴望，也能切實的借他們之手完善第五層靈界的架構。

人的精神就是這樣，每當你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其實離真正的極限還差的很遠。只是過去的科隆從來不敢相信，自己能對穿心挖眼之痛視若無睹。

或許還早了些，但無所謂了。伊娥的事情讓萊恩隱約有些預感，或許將來的某一段時間，他將沒有太多的精力放在現世的凡間上面。因而有些事情，提前一些也未嘗不可。

「噗——」

不是『胃口』變大，而是像是鍛鍊體魄的方法可以『突破』一樣，似乎在最近，『它』也在進行著一場另類的『突破』。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什麼錯，也沒覺得安德的做法真的就對。在這個世界上，像安德一樣善良的人有很多，但他們基本都已經死去了，哪怕是不朽的神明，曾經的造物主也早已付出了代價。

「與法典不同，你的每一部分都要獨自成長，然後最終回歸於你……至於這一部分，既然它能改變凡物的命運，那就叫它【命運泥板】吧。」

涓€涔濅簲涓?涓€涓夊叓涓€浜?

······

「又一塊拼圖。」

「不過也不知道……萊恩先生是不是也在那裡呢？」

外界在祭祀，而這處開闢不久的臨時小空間中，它的主人自然也沒有閒著。他是這裡的『神』，獻祭的對象自然也是他，雖然他這個『神』目前擁有的地盤就只有方圓十幾米的狹窄空間，但這並不妨礙他接受獻祭帶來的力量。

眾人四散而去，布置陷阱和誘餌，獨獨把他留下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看似平常的獻祭其實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他理當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休息。

沉吟片刻，科隆果斷的說道：

野獸的雙眸倒映出了科隆的身影，透過對方的眼睛，他好像體會到那種痛苦的痛苦。

這些『種子』就這樣聚集在萊恩身前，在變得虛幻了些的【文明石板】前形成了另一道如同仿製品的泥板。不過對真正的神靈而言，它的存在卻顯得有些『空洞』。

在靈界與現世的夾縫，一片由信仰之力構成的臨時空間中，稀碎的摩擦聲不停的響起。

當安德在自己的小空間中看著青銅遺民的時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萊恩自然也在看著他。

然而，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如果是原來的他，或許在第一次發現這種獻祭會影響精神的時候，他就已經停下了，畢竟依附在木偶上，也未嘗不是另一種永生。

「果然，既然肉體和靈魂中存在這種神秘的聯繫，那靈魂也不可能真的對肉體毫無影響啊……哪怕我已經儘量選擇低智的野獸了，可他們死前的情緒依然影響到了我。」

第五層靈界，混亂如海。

宮殿虛空而生，泥板落在正中，然後千百道流光從中依次發散。它們透過五層時空屏障，依著命運上的聯繫，墜入浩瀚人間。

但無論如何，再少的影響也是影響。沒有神靈不朽的本質，以不過四階的水平接觸這種層面的力量，安德還能保持理智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但那都是將來的事情了。至於眼下，這些墜落天際的『星辰』……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這漫天的繁星落下多少，就會必然升上來多少。屬於神話的時代，從不只有奧林匹斯一家之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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