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放逐(2/2)
「好。」
「我換一個問題。」
「以神王的名義,以誓言守護者的名義,做為天地海的統治者,請你告訴我。」
「當初我射出那一箭的時候,你在哪?」
「……」
神王不語,良久,他淡淡開口:
「所以……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金宮的王座上,原本的笑容漸漸斂去,剩餘的只有威嚴。
位於當世最高的山巔,神王看著自己凡人子嗣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無形的壓力在殿內蔓延。
他可以試著表現一個父親的溫情,也可以不把對方製造的種種麻煩放在心上……但那前提是對方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是神王之子,肩負著莫大的使命來到這個世間。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一點小小的問題,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赫拉克勒斯……你應該知道。」
「作為我的子嗣,是我給了你神靈的血脈,給了你這無上的稟賦,更給了你超過一切凡人的榮耀。」
「而這一切的一切,只因我對你期許太深……」
「所以孩子,我可以不計較你小小的冒犯,因為你還太過年輕,不曾了解世事的艱難——但這不是你質問我,質問你的父親的理由。」
「你應該感謝我,尊敬我,遠勝過世間一切其他人,而不是那那污染了你高貴血脈的女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退下吧,留在奧林匹斯,繼續按照我給你安排的道路走下去。你終將成為不死的神聖,成為我統治萬靈最重要的基石。」
聲音平靜而悠遠,對於赫拉克勒斯的質問,宙斯並沒有想像的憤怒。
人類也好,神靈也罷,他們中絕大多數總是會被情感輕易左右,但他就不會這樣。
即使至今都難以忘記墨提斯的身影,可神王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行為。
如果沒有自己當年的決定,或許他早已倒在了異域神王的陰謀下,又怎麼會有今天的自己。
微微垂首,宙斯伸出一隻手。
「阿爾克墨涅的事情只是個意外,我從未想真的讓她死去,哪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過意外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讓他過去吧。」
「來,到我面前來,我會給你世間一切生靈都可望而不能及的榮耀——從此脫離凡世,與神並肩。」
「與之相比,一個凡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呢……」
呼——
後退一步,沉重的銅棍在空氣中帶起風聲。
雖然過去已經有了種種心裡準備,可當親耳從自己的父親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赫拉克勒斯還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情緒。
這就是神王,這就是自己血脈的源頭嗎?
「……作為你的子嗣,只讓我感到悲哀。」
棍影搖曳,大英雄深吸一口氣。
然而站在他的身前,宙斯只是眉頭微皺,再沒有更多的反應。
無法理解嗎,這倒也不奇怪,畢竟世人大多數愚昧且受困於情感的。
不過沒關係,當赫拉克勒斯的質問說出,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像這樣有價值的子嗣,他是不會太過粗暴的對待的。
就像雅典娜一樣,哪怕她不是那麼聽話,可宙斯還是對她如此優容。
他們需要被管教,無論是君王管教臣子,還是父親管教子女。
所以看著那向自己揮落的棍影,神王只是淡淡開口:
「仄費羅斯。」
刷——
光影一閃,西風之神當即擋在了他的面前。
而面對著一尊位居神山,身處全勝時期的強大神力,即使是曾經撐天的銅柱,也無法壓落對方的身形。
「赫拉克勒斯,我的孩子,你還是太弱小了。」
「你自以為在人間已經取得了莫大的成就,可是在真正的偉大者面前,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轟——
輕輕從王座上走下,神王神態自若。
西風之神的神力在鼓盪,卻不能靠近分毫。
「瞧,這就是我們的差距。」
「你根本無法走到我的面前,甚至如果我不願意,你都無法踏足金宮……而即使如此,我的孩子——你所依仗的那些力量,又有多少是來自於你自己的呢?」
「天柱,妖魔,邪物,神器……它們看似屬於你,實則你只是它們的使用者而已。」
「何況即使是它們還活著的時候,也不是我的對手。」
「如今它們死去了,又能拿我如何呢?」
轟隆隆——
金宮中的碰撞愈發激烈,神王的眼神也愈發惋惜。
多麼卓越的資質啊,只是其他方面還有待打磨。
於是再次伸出右手,看著面前的赫拉克勒斯,神王做出了自己的判決。
「到此為止吧,你做的太過分了。」
「星空,大海和冥府,以及大地上數不清的生靈——你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太多的麻煩,而依仗卻是源自於我的血脈與力量。」
「赫拉克勒斯,你的自信來自於此。」
「可它們沒能教給你謙遜,卻給予了你自大。」
「既然如此,那未免你鑄成大錯,我將親手把它們收回來。」
冥冥之中,無形的枷鎖自虛空之中冒出。
赫拉克勒斯的力量當然不是宙斯賜予的,但如果沒有了那一身歸屬於妖魔的遺物,沒有了那強大的武器,神王還不至於無法封印一個人類。
所以調動起奧林匹斯的力量,宙斯讓它們匯聚於掌中。
你有天柱,我也有天柱,而且遠比你的更強,那你又如何能夠抵擋?
伸手按下,神王的聲音冷漠而超然。
「我給你的力量,現在,我親手收回來了。」
「我會在神山上等著你,我的孩子……等你明悟自己的錯誤,等你重新來此,向你的君王宣誓效忠。」
一掌按下,天翻地覆。
神山之力化作虛影,封鎖在了銅棍與赫拉克勒斯的身上。
既然你現在看不清現實,那就讓現實教會你吧。
挫折,不也是人生的一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