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這長安城姓魏吶?(1/2)
只見那賣胡餅的攤販掀了案板,算命先生扯下幌子,挑擔的貨郎扔了扁擔,倚牆看熱鬧的閒漢挺直腰背,甚至街角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也霍然起身。
他們動作迅疾,皆是一把撕開外罩的粗布衣衫,露出內里的飛魚服。
手往腰後、擔中、牆縫、乃至柴堆里一探,寒光閃爍間,一柄柄狹長鋒利的繡春刀已然在手。
眨眼之間,數十名喬裝潛伏的錦衣衛從各個角落顯出身形,迅速在官署前列成隊列。
一眾錦衣衛齊齊單膝跪地,刀尖頓地:
「參見陛下!」
聲浪整齊,震得地面微塵浮起。
魏禮等人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徹底褪盡,只剩下一片死灰。
錦衣衛!
先帝在位時期,這支天子親軍只是勛貴子弟混資歷的紈絝窩,官員談論時都滿是不屑。
可自當今天子登基後,賦予錦衣衛偵緝、刑訊、直奏之權,逐漸便成了正兒八經的天子親軍。
這些年,多少盤根錯節的貪腐大案、隱秘陰私的謀逆勾當,都是被這把懸在百官頭頂的利刃挖出!
他們是令大慶官員膽寒的存在,沒人再敢惹這些煞神。
畢竟誰也不想,自家房樑上偶爾刷新出來一個錦衣衛。
沒想到,錦衣衛竟早已滲透秦地,而自己這些人身為地頭蛇,竟毫無察覺。
李徹對錦衣衛隊列前方一名面色冷硬的千戶略一頷首,開口道:
「你去,把名單上的人,統統給朕揪出來!」
「喏!」
錦衣衛千戶抱拳領命,豁然起身,只輕輕一揮手。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們頓時撲了上去。
先是將那些早已癱跪在地的官員,如拖死狗般一個個拽出隊列,扔到一旁空地。
這些人大多已屎尿齊流,被錦衣衛校尉拖行時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接著,千戶自懷中取出一卷捲軸,目光冰冷地投向剩餘那些尚且站立的官員。
「倉曹參軍,趙德祿!」
「支度副使,錢諒!」
「糧料判官,孫經!」
「轉運司書辦,周貴!」
......
每念出一個名字,必有一人癱倒,身邊同僚則下意識避開,被錦衣衛上前架起拖走。
未被念到名字的,或好奇側目,或低頭瑟縮,各有各的心思。
「秦省財政使——魏禮!」
這個名字一出,滿場為之一靜。
隨即,幾乎所有剩餘官員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魏禮,秦省財政使,掌管一省錢糧度支的實權人物,秦省的『財神爺』。
其父雖然已經告老,但也是二朝元老,秦地文壇泰斗。
西北軍費貪墨案,他若不點頭,不運作,底下那些人豈能成事?
他就是首犯,如今他被點了出來,剩下的人幾乎就沒有問題了。
魏禮臉上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
但這傢伙還有些膽氣,比起那些癱軟如泥的同夥,竟還勉強站住了身形。
甚至還能自己抬步,在兩個錦衣衛的押送下緩緩走出了隊列。
李徹自始至終沒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在淮安郡王李瑜身上。
「王叔。」
李瑜肩頭微微一顫:「臣在。」
「秦省軍費貪墨積年已久,數額巨大。」李徹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知情?」
李瑜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澀聲道:「臣......略知一二。」
李徹眉梢微動:「可曾參與其中?」
李瑜抬頭,神色肅然:「陛下!臣可對天立誓,絕未從中牟取一分一毫!」
「臣家中薄有資財,更蒙陛下信重,位列宗親,安敢行此自絕於陛下、自絕於宗室之事!」
李徹靜靜看著他,似乎想要看破他的內心。
幾息之後,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倒與錦衣衛密報吻合。
淮安郡王府的帳目錦衣衛暗查過,雖不乏奢靡之處,但與軍費虧空確無牽連。
李瑜並非昏聵之人,宗室身份是他的保命符,這種抄家滅族級別的貪墨必不敢碰。
「未參與......」李徹話鋒一轉,語氣凌厲,「便無罪麼?!」
李瑜微微一怔。
「先帝在時,你未理秦省政務,即便風聞些許傳言卻不上報,也是情有可原。」
李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可朕繼位後,任命你為秦省省長,總攬一省民政、財政、人事大權!」
「朕將西北門戶嗎,將士命脈都交託於你!」
「你既略知一二,為何不查?為何不報?為何任由蠹蟲蛀空邊軍糧餉,直至今日朕親臨才算總帳?!」
「你是在糊弄朕,還是在糊弄秦省百姓,糊弄那些在高原上挨餓受凍、流血拼命的將士?!」
句句誅心,字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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