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這長安城姓魏吶?(2/2)
句句誅心,字字如刀。
李瑜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只能再次伏低身子,顫聲道:「臣......臣知罪!臣失察!臣辜負陛下重託!」
「你當然有罪!」李徹毫不留情道,「長安城裡的世家被朕清理得七七八八,唯獨這魏家根基在秦地,產業人脈盤根錯節,朕未及深究。」
他看向一旁的魏禮,又轉回李瑜身上:
「結果呢?就因這一個漏網之魚,你堂堂秦省省長,竟讓一個魏禮把持了秦省財政命脈!」
「上下其手,沆瀣一氣!」
李徹手指李瑜,聲震全場:
「這長安城姓魏吶?!」
聽次誅心之言,李瑜渾身劇震,臉上再無半分血色,眼中儘是駭然之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是頹然癱軟下去:
「臣.......萬死!臣萬死啊!!」
街道兩旁鴉雀無聲,一眾凡事官員更是越發絕望。
陛下對自己的王叔都說了如此狠話,他還僅僅是知情不報。
那他們這些伸了手的人呢?
苦也!
李徹不再看他,看向一旁的魏禮。
這位秦省的財神爺此刻雖面色慘白,腰背卻挺直著,竟還殘留著幾分官威。
「魏禮。」李徹開口道,「你,可知罪?」
魏禮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竟還對李徹拱了拱手:「事已至此,臣認罪,認命。」
他抬起頭,眼中沒有懺悔,只有願賭服輸的坦然。
李徹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氣笑了。
「怎麼?聽你這口氣,是覺得自己時運不濟,撞到了朕的刀口上?」
「是不是還想來一句,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魏禮嘴角抽動了一下,居然真的接了口:「臣不敢,然而臣也有話,不吐不快。」
「哦?」李徹眉峰一挑,「說,朕倒想聽聽,你一個蛀空邊軍的竊賊,還能吐出什麼象牙!」
魏禮目光直直看向馬背上的李徹,顫聲道:
「陛下!自古以來,君王與世家共治天下!世家輔佐君王,牧民理政,君王乃天下共主,亦是世家推舉!」
「便是李氏得國,亦離不開關隴各家的鼎力相助!」
他喘了口氣,不顧周圍變得驚恐的目光,繼續嘶聲道:
「可陛下繼位以來,屠刀霍霍專向世家,收攏權柄,乾綱獨斷,將朝堂袞袞諸公視若僕役!」
「天下何其大,庶務何其繁,權柄怎能盡歸一人之手?」
「此非治國正道,實乃獨夫之行!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這番話一出,全場所有人差點驚得魂飛魄散。
就連李徹都怔了一瞬,看著魏禮那張扭曲的臉,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好傢夥......
一個喝兵血的巨蠹,死到臨頭了,不反省自身罪孽,反而搬出這番大道理,指責自己是獨夫?!
合著按照他的邏輯,皇帝要跟世家共治,就得眼睜睜看著你們趴在帝國軀體上吸血?
荒謬!
無恥!
李徹胸中的怒火,反被極致的荒謬感沖淡了些。
他怒極反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弧度:「好!說得好!魏財使果然是讀過聖賢書的,見識不凡!」
他忽然抬手,指向昂著脖子的魏禮,對身旁的將領官員們朗聲道:
「諸位都看見了吧?想成大事,就得有魏卿這等氣魄!」
「九族那都是身外之物,說不要,就能不要了!爾等可要好好學學!」
這地獄笑話,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卻是無人敢接話。
眾人紛紛垂首,連道不敢。
「魏禮,」李徹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今日,朕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也告訴天下人。」
「朕無意殺盡天下世家,於國有功,於民有益的世家,朕願意和他們共存,也會給予他們尊榮。」
他接下來的話卻是森寒刺骨:
「但似你這等為了一己私利,勾結黨羽,蛀空邊軍糧餉,蠶食十萬戍邊將士血肉的惡徒、國賊......」
「朕見一個,殺一個!」
「不僅殺你,還要查抄你的家產,清算你的黨羽!家眷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朕就是要用你們的血,用你們九族的命運,立一塊碑,刻一行字!」
他一勒馬韁,黑風人立而起。
長嘶聲中,李徹的怒吼震盪四方:
「軍隊,是帝國的脊樑!是大慶律法的底線!是朕的逆鱗!」
「誰敢向軍隊伸手,誰敢喝兵血,吃空餉,動搖國本......」
「就做好自己腦袋搬家、族譜除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