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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請太子試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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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並一章啊兄弟們,下午沒有了)

事實上,鐵礦在進入高爐之前,就需要一個燒制過程,這個過程是為了將原始礦石中的雜質煅燒乾淨,提煉出更為純淨的精鐵礦。

為什麼說冶煉其實就是玩火呢?因為所有礦石在進入火中煅燒的時候,其熔點是不一樣的,而掌握好火候,就可以將熔點低的雜質全部煉燒,剩下熔點更高的精鐵礦物。

這一步驟,需要無煙煤來提供巨大的熱量,以期能將原始礦物中的雜質燒的乾乾淨淨。

但是一旦進入高爐,其實最好的材料不是木炭,而是焦炭,煉鋼必煉焦,焦炭比煤炭能提供更高的熱量,也更耐燒,所以是煉鐵的首選。

於是楊銘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帶上雲定興、獨孤懷恩、何彥等一干工匠,準備煉焦。

焦炭是煤煉成的,整個山西就河東缺煤,但是,是相較於山西其它地方來說,如果是全國範圍比較的話,河東的煤炭儲量,可稱之為富裕,主要分布於境內的垣縣和稷山縣,其中稷山縣和聞喜縣是鄰居,挨得非常近。

楊銘這一次下來,本來是視察煉窯情況,眼下已經發展成了整個河東總動員。

太守竇慶叫苦不迭,你在哪,哪就有事,就不能讓我舒舒服服養老嗎?

稷山縣那邊,大量煤炭被徵調,官府招募百姓,趕著騾車牛車,將一車車的煤炭送往聞喜縣。

新的礦場因為大量民力加入,進展迅速,許多營房已經在搭建之中,高爐也立起來好幾座。

礦場一隅,楊銘帶著上百名頂級工匠,在研究著如何從煤炭裡面,篩選精煤用於煉焦。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發明煉焦技術和使用焦炭的國家,但那是在宋朝末年,眼下的大隋,對於煉焦這玩意是非常陌生的,所以楊銘口中所描述的這些東西,在工匠們眼中無異於天方夜譚。

但因有高爐這個前車之鑑,現在沒有人會不把楊銘的話當回事。

最頂級的冶煉專家雲定興,眼下像是一個學徒一樣,手裡拿著小冊子,將楊銘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的做好記錄。

楊銘蹲在地上,其他人也都跟著蹲下,楊銘笑道:

「諸位不要拘謹,我們要談論的事情很複雜,要講很多時間,你們都坐下吧。」

元定興道:「臣不敢坐,哪有尊者立而卑者坐的道理?」

楊銘頓時皺眉。

「臣領命,」雲定興表情不變,帶頭坐下,其他工匠們也跟著席地而坐。

楊銘繼續道:「鐵的材質,取決於煉燒過程,而煉燒取決於燃料,木炭所提供的熱量不適宜高爐使用,我們應該用煤。」

雲定興一愣,又說話了:「殿下前幾日不是還說,煤適用於低爐嗎?」

「此煤非彼煤,」楊銘還是挺喜歡這種有問有答的環境,笑著解釋道:

「高爐所用之煤,是煉燒後的煤,所以可以稱之為焦煤,而要煉化焦煤,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篩選臭煤(有煙煤)中的雜質,用最純淨的煤,才能燒出焦煤。」

太府丞何彥問道:「那麼該如何篩選臭煤呢?」

「用水洗,」楊銘拿起手中的樹枝,開始在地上比划起來。

水洗煤,就是用水洗,首先要建一座水洗池,將煤倒入其中,然後用細密的竹篩,一遍一遍的用水曬洗,為的就是將混雜在煤里的黃沙、泥土、煤泥、木屑、碎草、矸石清理出去,獲得純粹乾淨的煤。

而用來煉焦的煤,不能大於三厘米,因為煤的塊頭一大,裡面必然有雜質。

畢竟這玩意是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其本身與地下的各種礦物質是粘結在一起的,洗煤就是篩除這些多餘的礦物質。

「有了精煤,煉焦就好說了,」楊銘道:「將所有的精煤堆積在一片乾淨的區域,上面覆土,留一個出煙口,下面留一個點火口,將煤堆點燃,任其燃燒十天左右,屆時扒開覆土,下面的就是焦煤了。」

眾人一臉懵逼,煤還能這麼浪費啊?你都燒了,剩下的不應該是煤灰嗎?

有人就提出了這樣的疑問,楊銘解釋道:「這就是為什麼要覆土了,精煤不接觸空氣,無法充分燃燒,是不可能燒成灰的,只會燒成結塊,這個結塊,就是焦煤。」

眾人一臉疑惑,有人道:「我反正是相信太子的,不妨就先按照太子的法子試一試。」

「正該如此,」雲定興起身道:「既然殿下說,焦煤是高爐煉燒最好的材料,我們不妨先做出焦煤。」

楊銘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事不宜遲,諸位即刻去辦。」

接下來,幾百名工匠商討一番後,分工合作,各自下去準備了。

而楊銘則是在禁衛的陪同下,在礦場內四處晃悠著。

他這個法子煉焦,就是個土法子,出來的焦炭跟後世沒法比較,但在當下,算是頂尖工藝了。

如今的礦場,足有三四千人在勞作,工匠們日夜不停的趕工,因為太子在場的緣故,沒有一個敢偷懶的,都在玩命的干,以期能獲得太子青睞,鯉魚躍龍門。

楊銘隨便找個人問一句:伱累不累?對方肯定說不累,即使他已經累的快挺不起腰來了,如果楊銘不是太子的話,恐怕就是另一種答案了。

河東郡丞徐德言以及幾名縣令,眼下就跟在楊銘身邊,他們不懂冶煉,主要負責資源調度。

「稷山縣的煤往這裡送,路途不近,頗為消耗人力,」楊銘負手在前,沉聲道:「不如就在稷山煤窯邊上,建造水洗場,洗出來的精煤重量輕,相對更好運輸。」

稷山縣令薛魁趕忙提筆記錄,然後道:「敢問殿下,是所有的煤窯,都建造水洗場嗎?」

楊銘點了點頭:「太小的煤窯就不用了,日產二十筐以上者,可以用。」

一筐煤,是三百斤,二十筐就是六千斤,相當於三噸,三噸是多少呢,農用小三輪裝的滿滿當當,就是三噸。

日產三噸的窯,這都是高產窯了,不像後世,山西晉城某座煤礦,日產兩萬六千噸,山西的煤就好像挖不完一樣,挖了幾千年,還在挖。

當然了,要是按照日產三噸來挖的話,還能挖十幾萬年。

楊銘是沒有那個本事改造煤窯的,他只懂土法子以及一些原理,可搞不了高科技。

從古至今,下煤窯都是最苦最苦的差事,風險極高,要不然也不會流傳:走投無路下煤窯。

楊銘繼續吩咐道:「眼下正在往聞喜籌運的煤,不用停,但是要儘快在各個煤窯加設水洗場。」

「臣領命,」縣令薛魁提筆再記錄。

楊銘突然轉身,皺眉道:「既然聽到了,現在就去做,你是覺得孤的時間很寬裕?」

嗯?不敢不敢,薛魁趕忙道:「臣這就去辦。」

接下來,楊銘吩咐徐德言,提高煉場民夫的飯食供給,肉食要給夠,還要從各縣城當中購置酒水果蔬,適當讓民夫們解解饞。

大隋的酒,度數不高,一般喝一斤,也就跟喝三五瓶啤酒差不多,醉不了,極少像楊銘這樣一斤就不行的。

他是太子,眼下他坐鎮這裡,自然要區別於他人,給民夫提供更好的待遇。

因為所有的民夫腦子裡都在想著,給太子幹活,肯定能吃飽吃好,楊銘不能讓他們失望,這與他的身份有關。

就像一個人去酒樓,總要打賞小廝吧?不太富裕的,少賞幾個,富裕的多賞幾個,巨富自然要賞的更多。

如果給太子幹活的待遇還不如別人,那麼民夫們腦子裡就會將太子和這些別人畫上等號,那麼太子就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高高在上了。

老百姓嘛,正常情況下能見到縣令,都算長見識了,能見到太守,那都屬於可以炫耀一輩子的談資,至於更高的皇家,在老百姓眼裡,跟神仙差不多。

楊銘不但給民夫提供更好的伙食,還賞賜錢和布,這個跟出力多少無關,人人有份。

這點賞賜根本花不了幾個錢,但是民夫們會很高興,會心滿意足,一口吃的,幾匹布,外加一些賞錢,人家就肯給你賣命了。

有時候楊銘想想,覺得挺心酸的,人命如草芥啊,真是半點不值錢。

幾天後,一個簡易的洗煤池做好了,用了一天曬洗精煤,然後堆積在一起覆土點燃,任由其自然燃燒。

十天後,等到煤堆的溫度降下來,就可以獲得焦煤了。

而楊銘在河東鬧出的動靜,自然也傳到了洛陽。

朝會上有人提起了這件事,楊廣理都沒有理,那麼自然也就沒人敢再提了。

下了朝會之後,楊廣將裴矩叫來,大發雷霆。

「朕讓他監國,他可倒好,跑河東煉鐵去了,這是他該做的事情嗎?」

裴矩趕忙道:「太子做事一向謹慎,此番進駐聞喜,大設煉場,恐有緣故,臣以為,應該是與陛下嚴令太府寺供應軍需所致。」

楊廣冷哼一聲:「朕是讓太府寺去做,又沒讓他去做,身為太子,國事繁重怎可偏勞一處?我大隋只有煉鐵是大事要事嗎?」

裴矩眼帘一垂,隨即又抬頭道:

「百萬大軍之兵械,就眼下太府寺的能力,一年半之期,萬萬交付不了,太子也是為陛下分憂,才親往河東督造,今天朝會上,御史台的人也說了,太子改造後的高爐,材質極佳,為突破之工藝,精煉之技術,臣以為,陛下何妨耐心一些,看看太子究竟會做出一番怎樣的動靜。」

聽到這裡,楊廣怒氣稍微消了一些,皺眉搖頭道:

「朕就怕他是去添亂去了,他懂什麼冶煉啊,改高爐的法子又是誰教給他的?」

裴矩搓手琢磨道:「據臣所知,太子極少接觸冶煉,此番雖頗為興師動眾,但成效顯著,一座高爐,讓那些自負技藝的工匠們,都是贊口不絕,可見這項工藝,有些超前了,難道還是從秘書省看來的?」

楊廣一愣,疑惑道:「秘書省關於冶煉的藏書,太府寺那邊都有騰本,眼下太府寺的工匠都沒見過這種技藝,怎麼可能是出自秘書省?」

「確實如此,」裴矩點頭道:「據聞太子與工匠之間交流頻繁,或許是從這些人口中琢磨出一些什麼出來,但太子各項布置條理清晰,安排縝密,又好像是早已胸有成竹。」

楊廣道:「他腦子這麼靈光,窺一斑而見全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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