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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請太子試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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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道:「他腦子這麼靈光,窺一斑而見全豹?」

「應該不單單是聰慧,」裴矩道:「臣女裴氏還未上嫁之前,就曾對臣說過,太子視《考工記》與《齊民要術》為至寶,可見太子對這方面的興趣,是早就有的,去年的時候,臣女還曾說過,太子總是念叨著曾經看過一本叫做《天工開物》的書籍,說是其中對手工生產有著詳細記載,想來太子就是從這本書里,學到了官員冶煉的學問。」

楊廣頓時扶額苦笑:「身為皇嗣,偏愛手工,也真是罕見了,這麼說朕讓他做太子,是耽誤他了?」

「不對啊?」楊廣突然抬頭:「那什麼天工開物,他又是從哪看到的?」

裴矩頓時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

楊廣著急道:「你倒是說啊。」

裴矩道:「好像是永安宮。」

這楊廣頓時皺眉,他猜到裴矩為什麼不敢說了,因為母后獨孤伽羅過世之後,永安宮的所有典籍,都已經封存進了他的內庫。

而自己的內庫中有什麼書,楊廣是一清二楚的,畢竟人家是個真正喜歡學問的人。

既然不在自己的內庫,那就只能在一個地方了,父皇和母后的陵墓當中,多半是做了陪葬品,那些宦官奴婢是不敢竊拿的。

古人重孝,別說是一本僅憑猜測很可能子虛烏有根本不存在的典籍,就算裡面陪葬著更重要的東西,楊廣都不可能扒開自己爹娘的墓去取出來。

這要是換成楊勇的墓,他指定偷偷就去扒了。

「這件事你要爛到肚子裡,」楊廣目光凜冽,直視裴矩道。

裴矩趕忙道:「臣至死不言。」

楊廣點了點頭,書找不到沒關係,不是還有自己兒子呢嗎?兒子既然喜好這方面的學問,自然是精研細讀了,這不就是一本活著的天工開物嗎?

看樣子母后對自己藏私了啊?竟然沒有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傳給我。

「就讓他試試吧,朕倒要看看,他能在河東鼓搗出什麼玩意,」楊廣無奈一笑,道:「世矩陪朕練練字吧。」

「陛下請,」裴矩抬袖磨墨。

獨孤纂以前想過,將閨女綁起來送到京師,但是難度有點大,因為楊銘眼下住在皇宮,你往宮裡送人,不是那麼簡單的。

但是此刻不同了,楊銘在河東。

於是獨孤纂叫來次子獨孤薪,囑咐道:

「這樣關下去,鳳兒非把咱家抄了不可,這樣,你帶人綁了她,送到河東交給太子殿下。」

獨孤鳳兒被關禁閉,已經有半年多了,本來她還以為她爹是跟她鬧著玩,誰知道是來真的,於是她將自己的屋子裡的家居砸了一個稀巴爛,門窗都給打碎了。

結果呢,人家外面用木板又給她封起來了,封的非常結實。

她這個人受不了拘束,本來瘋病就沒徹底好,眼下又被關在密閉空間,整個人又像是瘋了一樣,四處打砸。

以至於趙國公府,每天都能聽到叮叮噹噹砸東西的聲音。

獨孤纂也是怕把女兒憋出病來,但又想給她給個教訓,長點記性,讓她能老老實實答應回到楊銘身邊,但完全沒有效果。

既然如此,那只能是綁起來送走,我治不了你,太子總能治得了你吧?

於是獨孤薪帶人將自己的妹妹給綁了起來,帶著十幾個負責伺候起居的丫鬟,就這麼朝河東去了。

「鳳兒啊,你聽哥哥一句吧,咱阿爺也是為你好,姑娘家總是不嫁人,這叫什麼事啊?」

車廂內,獨孤薪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被綁了手腳的妹子。

獨孤鳳兒冷哼道:「你這是要將我綁去京師?」

「不是,是河東,」獨孤薪道。

獨孤鳳兒頓時愣道:「怎麼是去河東?」

獨孤薪道:「因為太子在河東。」

獨孤鳳兒嘴角一動,沉默下來,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了,屬於是任人宰割,但是一想到會在河東見到楊銘,心裡也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已經三年半,沒有見過楊銘了,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

「對了,忘了告訴你,」獨孤薪道:「太子妃,太子側妃,太子良娣陳氏,眼下都有身孕了,你跟陳氏不是很熟嗎?你就不羨慕人家?」

「她早該有了,現在才有已經夠晚了,」獨孤鳳兒淡淡道。

獨孤薪笑道:「那你呢?人家不論遲早,總歸是有了,而你連個名分都沒有。」

說罷,獨孤薪突然臉色一黯,嘆息道:「你本該是最早的,太子待你恩情深重,不離不棄,你怎忍心相負啊?」

獨孤鳳兒表情一滯,瞬間流下淚來。

焦炭做成了。

耗時十二天,扒開土堆之後,裡面皆是精煤燒焦以後的結塊,以錘子將其搗成大塊,鋪設在高爐底下。

在此之前,楊銘將低爐的燒制也改善了一下,添加了石灰石做溶劑,為的是更加有效的去除鐵礦內的雜質。

這樣一來,通過無煙煤外加石灰石的加持,低爐燒制出來的精鐵更為純粹。

工匠們望著那堆燒製成功的精煉鐵,稱讚不絕,幹這行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烏黑髮亮的精鐵,一時間,大家對太子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這已經不叫拍馬屁了,這是由衷的贊服。

雲定興指揮工匠,將那些精煉鐵送入高爐,然後萬分期待的等待著,他現在對楊銘的技藝已經是五體投地了,這麼好的精煉鐵,燒出來的生鐵必然是前所未見的品質。

這一次高爐的煉燒時間,被大大縮短,只是兩個時辰,負責觀火的工匠已經是興奮的手舞足蹈,高喊著精鐵已然化水。

楊銘高興道:「出爐鐵水,直接灌鋼。」

雲定興一把年紀了,雀躍的跳了三跳,嘴裡怪叫一聲,立即吩咐匠人將早已準備好的生鐵取出來,放入由新材料做成的熔合池內,然後將鐵水就這麼澆灌了進去。

嗤嗤嗤的劇烈聲音,伴隨著四下飛濺的火星,濃濃的煙霧猛然升騰。

灌鋼法的主要宗旨,不是為了調劑鐵中的含碳量,而是排除夾雜,使其更為精粹。

生鐵因為碳元素的滲入,成了鋼,熟鐵因為脫碳,也成了鋼,兩者一結合,就可以燒制出精品鋼。

鐵水池內,火焰沸騰,這個過程,就是熟鐵與生鐵開始融合了,用熟鐵中的氧,來氧化生鐵中的矽、錳、碳等元素。

這個過程什麼時候結束,就看鐵水什麼時候平靜下來,然後將表面那層被排出的雜物,也就是鐵渣去除,那麼剩下的就是精煉鋼。

一個半時辰後,鐵池內再沒有了動靜。

如今的鐵水,是可以直接進模具的,而且還可以千錘百鍊的鍛打,當然了,因為鐵水太過精純,鍛打的過程已經不是去處雜質,而是定型。

鐵水舀出,灌入一座橫刀的模具台當中,隨後以雙液淬火法淬火,加速其冷卻過程。

楊銘與所有工匠一起,都在靜靜的等待著。

等到模具中的鐵水逐漸凝固,處於半定型狀態後,工匠們便以鐵鉗將其夾出,在鍛台上鍛打。

只看通紅的刀體在每一次鍛打之後,表面並沒有浮現出一層黑色的雜質,大家就已經知道,大隋的灌鋼工藝有了重大突破。

這個時候,整個煉場已經沸騰了,比鐵水池的鐵水,還沸騰。

許多工匠們相擁而泣,慶幸自己能夠親眼目睹這種超凡工藝的誕生。

嗤的一聲,刀身入水冷卻。

然後,工匠們裝好刀柄,開刃之後,交給雲定興,雲定興雙手持刀,跪在楊銘面前,老淚縱橫道:

「請太子試刀。」

接著,所有人紛紛跪地,口中高呼著:請太子試刀。

楊銘深吸一口氣,接過刀來,道:

「取一副最好的甲冑。」

陳奎毫不猶豫解下自己身上的明光鎧,套進了一根一人粗的試刀柱內。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銘握刀向前,深呼一口氣,一刀劈出。

只聽咔嚓一聲,大隋工藝最好的明光鎧,齊胸而裂,破口筆直乾脆。

再看刀刃,毫髮無傷。

雲定興渾身顫抖,撲通跪地,失聲痛哭。

太子英武、大隋永固的聲音,響徹煉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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