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公主之死(1/2)
……
夜愈深。
泱泱皇城之上的天穹,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蓬萊居。
國師跪在佛像面前,手中的佛珠在疾速地轉動著,足以說明他心中的不平靜。
當年血腥一幕已經過去了太久,他似乎已然忘卻,今夜又是無端浮現在他的眼前。
漫漫十餘載前,他的悟性極高,卻是極為「叛逆」,他的師傅對他這個「逆徒」又愛又恨。
猶記得那一日,崔如煙抱著奄奄一息的四皇子求到師傅面前,媚眼含淚請師傅救救她可憐的孩子。匆忙之間,她的衣衫有些許不整,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膚。
她生得嫵媚動人,骨肉豐腴華美,透露出一股成熟而誘惑的味道。
那時的他在佛法上天賦異稟,淫性卻是未除,心亦是狂妄自大,僅此一眼,她便盯上了天子的女人。趁著崔如煙對皇上失望之際,尋求師傅醫治四皇子間隙,撩撥她,誘惑她。
最終,崔如煙禁受不住深閨寂寞,身為當今天子的女人,竟敢紅杏出牆,被他徹徹底底引誘。
他們的情事極為酣暢淋漓,甚至稱得上是荒誕,他們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他們在佛祖的注視之下,交迭在一起,說著淫言穢語,視佛祖於無物。
交好一段時日,崔如煙珠胎暗結,她慌張地找到他,問他如何是好?
他望著她戰戰兢兢的媚眼,心裡大動,他給當今天子戴了一頂綠帽子,還讓當今天子撫育他的子嗣,那是何等地刺激。
是以,他哄著騙著,與崔貴妃信誓旦旦道,他定會待她與他們的孩兒好。
十月懷胎,崔如煙為他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為蕭明鳶,其中有他的姓氏。
他們也算是做了一段時日的恩愛「夫妻」。可好景不長,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師傅發現了他與崔如煙的姦情,勃然大怒,卻是怕事情暴露後,蓬萊居不僅名聲敗壞,還會招來皇上責罪。
故此,師傅想要將事情悄悄辦了。
師傅雖是欣賞他這個愛徒,但終究抵擋不住他對佛祖的敬畏之心。師傅扔下一把匕首,勒令他在佛珠面前自刎謝罪。
他雙手發顫地撿起匕首,望著高高在上的師傅,師傅是世人敬仰的國師大人,風光無限。
而他是師傅最得意的弟子,離國師不過一步之遙,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惡向膽邊生,他痛哭流涕,跪著走向師傅,趁師傅一時不備,他猝然站起,匕首刺入師傅的胸口。
濃稠的鮮血自師傅的胸口噴涌而出,師傅痛得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怒道:「孽徒!」
他一邊殺紅了眼,再刺師傅幾刀,一邊哀求著道:「師傅,徒兒已知錯,求師傅給徒兒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師傅身中幾刀,倒地身亡,臨終前,對著他斥道:「明風祁,你身為佛門子弟,絲毫沒有敬畏佛祖之心,破了色戒。今日你欺師滅祖,破了殺戒,絲毫沒有悔改之心,實在罪孽深重!」
「天道好輪迴,你必定會有報應!」
而後,師傅驟然「病逝」,他身為前國師的大弟子,如願登上國師大人之位,受著世人的頂禮膜拜。
然,每日午夜夢回之時,皆會夢到師傅倒在血泊中,疾言厲色地斥罵他為孽徒。
日復一日,性本涼薄的他竟對師傅一絲愧意,他狠下心腸與崔如煙斷了糾葛,苦心孤詣修佛法,博濟天下,以此贖罪,慰藉師傅的
是,他承認他對崔如煙有幾分鐘情,但這幾分鐘情,不足以讓他承受噩夢纏繞之苦,捨棄國師之位。
自與崔如煙斷了孽緣後,他每日夜半,不再噩夢纏身。他便心安理得做他的國師大人。
然,十數年太長,師傅之死在他的記憶慢慢淡忘,同時,他對崔如煙與永寧的憐惜在逐漸加深。
是以,他放鬆了警惕,才會在看完崔貴妃的一封書信後一時心軟,對困在慎刑司的永寧施以援手。
崔如煙再次走入蓬萊居,多年未見,她依舊是那般丰韻華美,風情萬種,她脫落外衣,只著朱色肚兜,柔軟無骨的手在他的胸口一勾一划。
心中的淫惡之念登時衝上頭頂,他當即憶起往昔揮灑得淋漓盡致的情事,差一點破功。
可到底他不似年輕時心火氣盛,面上不為所動,只應允她對付沈漪。
沈漪本就是命格淺薄之妖異,不過是為有帝王之相的紫微星逆天改命。
他佛法高深,知天命,通未來,不過是小小妖異,他並未放在眼裡。
萬萬沒想到,此妖異性難馴,非但生起反抗之心,還心思如此狠毒,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誣陷永寧為妖異,害他狼狽至極。
崔如煙愛女心切,勢必會親自登上蓬萊居,或哀求,或威脅,好叫他救出永寧。她手中有他的「把柄」,他別無他法。
不可謂不是一步錯,步步錯。
當年他在佛祖面前與崔如煙縱慾,殺害了師傅,而今他用了佛門禁止的厭勝之術,走出蓬萊居用計剷除沈漪,已是犯了彌天大錯,無從補救,那他便可一錯到底。
國師睜開了眼睛,眼底泛起一絲冰冷的殺意。
沈漪出手太過狠絕,縱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救下永寧。不過……他可以利用永寧的死來對付沈漪。
他轉過身,目光幽幽地望著禁閉的門,今夜,他姑且將心碎欲絕的崔如煙穩住,再從長計議,將沈漪那妖異置於死地,為永寧報仇。
果不其然。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吱呀。
佛堂的大門被推開,透了稀薄的微光進來。
崔貴妃媚眼含著淒絕與怨恨,死死地望著青袍飄然的國師。
她流著悔恨的淚水,字字句句是帶血的控訴:「明風祁,你沒有心!你如此薄情寡義,為了自保,竟然推永寧出去送死!」
國師的眼中不再是無喜無悲,而是蒙著一層哀傷。
他語氣難忍情深:「如煙。」
聽到國師喊如煙二字,崔貴妃身體狠狠一顫,一顆心疼得死去活來。
這個薄倖之人,主動勾引了她,俘獲了她的心之後,又狠心地拋棄她與永寧。
如今又再次棄永寧於不顧,卻來擺出如此情深款款的模樣!
她冷笑連連,道:「明風祁,你休在本宮面前惺惺作態。」
「本宮今夜前來,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永寧!」
撲通一聲。
國師跪在地上,他的修目含著熱淚:「如煙,我何嘗不想救出永寧,可事已成了定局,再無轉機。」
「若是再深究,只怕會牽扯我與你的情,我一人身死無所謂,可我擔心你啊。」
他之跪,仿似跪在了崔貴妃的心上,她身體搖搖欲墜。
她雙手緊攥,紅唇嘲諷道:「你會擔心本宮?你拋棄本宮與永寧,多年來不聞不問,冷情似鐵。」
「你可知這麼多年來,三千餘夜,本宮是如何過來的?」
聞言,國師的神色愈發悲哀,他聲音染上了支離破碎的意味:「如煙,事已至此,我不再欺瞞於你。」
「當年,我為我與你之情,與永寧之緣占了一卦,卻是不祥之卦。我若是再與你糾纏不清,只怕會招來殺身之禍,喪女,喪妻,喪命。」
他深深地望著崔貴妃:「如煙,我不得不忍住莫大的悲傷,與你恩斷義絕。」
「如煙,我一直情繫於你,至死不渝。」
如煙,我一直情繫於你,至死不渝。
崔貴妃的心裡在一瞬瀰漫著喜意,卻還是不可置信:「明風祁你在撒謊!」
國師從地上站起,上前將崔貴妃緊緊抱住,如同狂風暴雨的吻落下。
他聲音儘是瘋狂:「如煙,我已是情難自禁,此時我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管,只想與你再享溫存。」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生也好,死也罷。」
崔貴妃想抗拒,卻是無法抗拒。
她的身體,她的心,早在十數年年被他征服。
驟然,崔貴妃身上的衣衫,被國師粗暴地撕裂,露出了勻稱的肌膚。
他在撕咬著,在親吻著。
他還像當年一般那樣張狂,那樣急色,就在佛像之下,肆無忌憚地挑撥她,逗弄她。
兩人倒落在地,後背是冰涼的,心卻是炙燙的。
情到濃時,崔貴妃的髮絲已被汗水打濕,她的媚眼如絲,雙手勾住國師的脖子,一聲又一聲道。
「祁郎。」
「祁郎。」
「祁郎……」
國師附在崔貴妃的耳邊沉痛道:「如煙,是我無用,實在救不了永寧。」
「我們只能利用永寧之死,來對付沈漪,為永寧報仇雪恨。」
崔貴妃心如刀割,卻已是被國師的甜言蜜語,勢不可擋的攻勢沖昏了頭腦。
她閉眼,淚水流下:「好。」
倏忽,國師雙眼的迷離情慾消散了不少,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沈漪,一個無惡不作,罪行滔天的妖異,妄想逆天改命,簡直是痴人說夢。
本國師為蒼生,為永寧,勢必要將你剷除!
……
永寧公主被押入地牢已有數日,皇宮陷入了一片不同尋常的平靜。
當日永寧公主證實為禍國殃民的妖異後,皇上下令將其打入地牢,擇日問斬,崔貴妃向皇上哀求無果,心痛得當場吐血。
四皇子蕭楚恆跪在養心殿數個時辰為永寧公主求情,卻未能見到皇上一面。
皇宮人人皆是以為,愛女如命的崔貴妃與疼愛皇妹的四皇子皆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打救永寧公主,他們大可作壁上觀,看一齣好戲。
卻是沒想到,直至永寧公主問斬前夕,崔貴妃與四皇子皆是沒有動靜。
是夜深,風聲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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