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臣女不願(2/2)
太后在其左側,依次為太子蕭璟,四皇子蕭楚恆,六皇子蕭是安,永寧公主蕭明鳶,最後為妃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齊齊下跪,對著賀元帝畢恭畢敬道。
賀元帝居高臨下地望著俯首跪著的眾人,沉吟不語。
不知是否錯覺,他的目光在沈漪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沉著聲音道:「平身,落座。」
「今日為春朝佳節,不論國事,只當尋常夜宴。眾愛卿與家眷當以盡歡。」
眾人謝主隆恩,落座。
沈漪微微垂眸,眼中泛起殺機。
沈侯府世代忠良,為北襄國至死不懈,嘔心瀝血,換來的不過是滿門抄斬,就連她三歲的侄兒,也沒有逃過一劫。
賀元帝,前世種種血債,她當以銘記於心,要他十倍奉還!
蕭璟丹鳳眼灼灼地望著沈漪,透出炙燙幽烈的暗影。
自他看過那些旖旎的話本後,心間的欲-望在作祟。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丹唇,一股燥熱在丹田沸涌著,明晰的喉結在用力地滾動著。
渴望而不敢觸及,痴慕而不敢言語,唯恐招來阿漪姐姐的厭棄。
沈漪似有察覺地抬起頭,對上了蕭璟燃著焰火的視線。
她的心尖微動,阿璟亦是如此。
皇后為賀元帝用極其惡毒的五色藥散所殺,今日是皇后的忌日,賀元帝卻以春朝節為由,將皇后祭拜的事宜推後一日。
賀元帝心思昭然若揭,他戚然有鬼,令皇后死後也不得安寧。
阿璟卻是絲毫不知情。
沈漪對著蕭璟唇角莞爾。
蕭璟呼吸一重,他丹鳳眼的焰火愈發深噬。
阿漪姐姐的唇,花香玉軟。
他在肖想著。
蕭臨涉一直留意著沈漪,自是發現她與蕭璟之間的目光往來流轉。
他心中被妒忌填滿。
沈漪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她以前也是一心一意待他,眼裡斷不會有旁人。
如今竟是讓蕭璟這個豎子趁虛而入了。
酒過三巡。
賀元帝忽然道:「太子。」
蕭璟丹鳳眼深黯,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姿挺拔如玉,挺鼻薄唇,蕭疏軒舉。
他聲音清冷:「兒臣在。」
賀元帝極為器重太子,毫不掩飾他對蕭璟的偏愛:「此次你前去治理水患,阻攔了左丞相與夏侯將軍的陰謀,成功護住了護城堤岸。」
「不可謂不是功不可沒,朕賞你黃金萬兩,賜掌管行台尚書。」
一眾臣子目光微變,太子已是尊貴至極,區區黃金萬兩,不過是小事。
但掌管行台尚書,皇上無疑是在給太子實權吶。
皇上可真是故劍情深,皇后娘娘病逝多年,皇上依舊惦記著皇后,愛屋及烏,煞費苦心為太子登上皇位鋪路。
蕭璟眉色未有波瀾,只道:「兒臣謝父皇賞賜。」
賀元帝龍眸暗沉,深看了蕭璟一眼,道:「太子肖朕。」
這句話的衝擊力比賜太子掌管行台尚書來得更重。
皇上此意分明指他心中繼承大統的人選唯有太子一人,旁人永遠也越不過太子去。
蕭楚恆臉色陰沉,他緊緊攥住拳頭,骨節在咯吱咯吱作響。
就連素日不爭不搶的蕭是安目光也閃了閃,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蕭璟。
沈漪齒冷,她隱隱猜出了賀元帝的意圖。
他分明是想將阿璟養廢,不斷捧殺阿璟,讓阿璟招來無數人的妒忌與記恨。
賀元帝心中真正想護著的另有其人。
賀元帝的龍眸在眾人環視一圈,最終落在沈漪身上,語氣帶著不可抗逆的威儀:「沈侯爺,沈公子,沈小姐,聽賞。」
沈自山,沈策,沈漪亦從座位上站起,向著賀元帝道:「臣/臣女在。」
賀元帝語氣沉沉:「沈侯府所出的嫡長子與嫡長女,協助太子治理水患有功,賜沈侯府良田百畝,黃金千兩。」
沈自山等人齊聲道:「臣/臣女謝過皇上。」
賀元帝用深不可測的目光打量著沈漪,他笑言道:「沈侯爺教養出一個好女兒。」
沈自山心裡突地一跳,若是在從前,他指不定聽不出賀元帝語氣中暗含的殺機。
他道:「皇上謬讚。」
賀元帝擺了擺手,話鋒一轉:「沈小姐與楚王世子退婚一事在長安城鬧得沸沸揚揚,朕略有所聞。」
「昨日楚王世子求到朕這裡來,請求朕為他做主,他心中已有悔意,想與沈小姐再續婚約。」
他龍眸睥睨著沈漪,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卻莫名讓她感覺隱含的壓迫與威脅:「你可願再給楚王世子一次機會?」
蕭臨涉的心莫名揪了起來,他目不轉睛地望著沈漪。
她可願再給他一次認錯的機會。
如若可以,他必定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傷透了她的心,讓她心灰意冷,毅然而然地離他遠去。
眾人譁然。
是啊,楚王世子與沈小姐青梅竹馬,天作之合,卻因崔府小姐橫插一腳,鬧得恩斷義絕。
數日前,沈小姐在沈侯府大門的石階之上扔棄玉連環的決絕模樣,他們還歷歷在目。
原本以為沈小姐與楚王世子再無重圓的機會,萬萬沒想到,楚王世子竟是會求到皇上此處,皇上亦答應為楚王世子做主。
如此看來,楚王世子與沈小姐的婚事還有轉機。
蕭璟眉骨一戾,他丹鳳眼浸染出濃重的殺意。
沈自山心中發寒,漪娘所言不假,皇上想要打壓沈侯府之心,極為迫切。
他能容忍他為北襄國盡忠身死,但絕不容忍夫人與他的一雙兒女受苦受難。
太后的鳳眸一厲,她正欲阻止賀元帝。
沈漪對上了賀元帝脅迫探究的目光,素靨平靜,眸光清泠泠。
她語氣淡然如水,話中深意卻格外堅定:「臣女不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