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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世夢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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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支撐不住了,沈侯府被構陷通敵叛國之罪,滿門抄斬。

刑場。

凜冬,風霜逼人。

「賣國惡賊,死不足惜!」

「我呸!沈侯府世代忠良,不過是天大的笑話。」

「真是大快人心啊,沈侯府滿門抄斬,如此惡徒,就不應留在這個世上,禍害北襄國!」

人潮洶湧,他們義憤填膺地朝著沈侯府眾人吐口水,他們不斷扔爛菜葉與臭雞蛋,以此發泄心中的怒火。

沈自山官居一品,時刻謹遵著沈侯府歷代先祖的遺訓,他匡扶賀元帝,嘔心瀝血。

他心繫著天下,濟世為民。

顧清微出身高貴的清河顧氏,與沈自山結髮情深,琴瑟和鳴。

相公心繫天下,她亦會廣施糧食,不留其名。

沈策滿腔熱血,自小立志於報效北襄國。

他善騎射,持長劍,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上場殺敵,拋頭顱灑熱血。

沈策其妻子是一個將士的嫡女,與他歷經一波三折,才會結為夫妻。

她懂他的抱負,她向來支持他抱有為國殺敵的心愿。

就連沈策與妻子不過三歲的嫡子,亦是不哭不鬧,緊繃的小臉帶著超乎年紀的堅定。

他攥著小拳頭,爹爹與娘親告訴他,沈侯府沒有通敵叛國,他們是忠臣,他們不能露怯。

故此,他不可以哭鼻子。

沈侯府所有人皆是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

通敵叛國?不過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賀元帝帝位穩固,疑心沈侯府功高震主,設局陷害沈侯府,無情至極!

在人群中的沈漪心如刀割,她清眸溢滿了淚水,從眼尾簌簌而下。

她拼了命想要走到她的骨血至親身邊,爹,娘,大哥,嫂嫂,還有她不過三歲的侄兒!

蕭臨涉劍眸閃爍著心疼,他伸手捂住沈漪的嘴巴,不讓眾人發現她,招來禍端。

她透明的淚珠兒滴落在他的肌膚上,仿佛滴落在他的心上,燙得他身體一震。

原來,他也不是對她全然無情,原來,他也會害怕她徹徹底底與他一刀兩斷,見不到她,故此,他才會將她禁在楚王府,直至今日……

原來,他也會如此憐惜她!

刑部尚書抬頭望了天色,他拿起判簽,往地上一扔。

咣當一聲。

沈漪的玉靨褪去了血色,她渾身血液冷卻了。

她貝齒用力地咬著蕭臨涉的手,帶著徹骨的恨意。

蕭臨涉吃痛,他眉頭皺了皺,他滿是憐惜地望著沈漪。

漪娘正在經歷喪失骨肉至親之痛,他這點痛,也算得了什麼?

為了漪娘,她心甘情願。

「午時三刻到,行刑——」

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噴薄在泛著寒光的大刀上。

刀起刀落,血流成河。

沈侯府無重數人命,慘死在賀元帝的構陷之下!

人群中響起如潮水的叫好聲:「好極了!沈侯府終是傾覆了!」

「奸臣已被剷除,北襄國必定是國運亨通,風調雨順!」

「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漪的天塌了,心死了。

她的親人皆是不在人世了,至此餘生,再無歡愉可言,只剩苟延殘喘四字。

噗——

沈漪口吐著鮮血,在素服上染上了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血花。

蕭臨涉雙眼發紅,他雙手顫抖抱著沈漪,朝著醫館奔去。

原來,他也是如此鍾情漪娘。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遲,他與漪娘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再醒來之時,沈漪已被囚禁於楚王府的幽室,她素靨寡白,清眸空洞。

蕭臨涉緊緊握住沈漪冰涼的手,默默流著淚。

滴答,滴答,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沈漪清眸冷然望著蕭臨涉的手,一言不發。

蕭臨涉心間抽痛,他雖是不捨得,卻不敢再握住沈漪的手。

他聲音哽咽:「漪娘,在與你成親前,我並不知皇上要對付沈侯府。皇命難違,我沒有能力保全沈侯府,只能求皇上留下你的性命。」

那又如何呢?她想要他死。

蕭臨涉,楚王府,賀元帝欠下的血債,她當以撐著半條命,處心積慮,竭力讓他們償命。

沈漪每日在幽室的茶水中加入慢性毒藥,看著蕭臨涉飲下,她亦同時服毒。

她熟讀私藏起來的工筆史書,看世家合縱顛覆皇權,閱皇室手足相殘自取滅亡。

史書教會她的籌謀決斷,她無比殷切希望著,用在賀元帝身上。

弒君篡位,毀了賀元帝的根基!

又過了數月,太子本是率兵擊退突厥,卻是中了敵軍的埋伏,他萬箭穿心,落得裹屍馬革的慘烈下場。

舉國歡呼,奔相告之,

當日太子手下貪墨,造成綸城大決口,死傷無數,已是犯下彌天大罪。

奈何皇上偏袒,太子沒有受過任何責罰。太子依舊不可一世,孤高乖張。

天底下老百姓對太子已是恨之入骨,不過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太子身死,真真是普天同慶。

而沈漪,由始至終堅信,阿璟不是那樣的人。

皇后將阿璟教養得很好,驚才絕艷,矜貴高華。

他會冷著臉毛絨絨的兔子抱在懷裡,目光卻很是溫柔。

他在人後目光熱忱地喊著她阿漪姐姐,曾那樣奮不顧身地救過她的性命。

阿璟其實是個心底柔軟,純真炙熱的少年郎。

篝火燃起,照亮了沈漪的瓊姿花貌,她清眸氤氳著水光。

她在幽室為蕭璟燒紙錢,腦海中浮現著少年郎世無獨二的骨相,眉高眼深,蕭蕭肅肅。

她曾因為蕭臨涉誤會了阿璟,傷了阿璟的心,與阿璟漸行漸遠。

直至阿璟身死,仍未與他破冰,未曾再聽得他喊一聲阿漪姐姐。這是一大憾事。

吱呀一聲。

蕭臨涉推開了幽室的門,他劍眸看到沈漪為蕭璟燒紙錢,臉色猝然一變。

半年前,他每日伏小做低,乞討她的原諒,掩住了一日比一日的濃重愛意,她卻是一如既往地置若罔聞,冷霜若冰。

今日看到她對蕭璟念念不忘,滿腔的妒忌將他的理智燃燒。

他一腳將火盆踢翻,聲音冷漠且厭惡:「沈漪,我煞費苦心向皇上求得恩典,留著你的性命,可不是讓你念著旁的男人!」

陷入睡夢中的沈漪心間生起切切的恨意,瀰漫著無盡的殺機。

她已與蕭臨涉退婚相決絕,再無糾葛。

而罪孽深重,沾滿沈侯府眾人鮮血的賀元帝,仍安枕無憂地坐在龍椅上。

是日何時喪,予與汝皆亡!

遠方,傳來沉沉滾滾的聲音,縈繞在沈漪的耳邊,仿佛要禁錮她的靈魂,叫她動彈不得。

「沈漪,你命本該絕,無謂再做掙扎,只是徒勞。」

「天意註定,你命本該絕!」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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