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投羅網(1/2)
……
翌日清晨。
神光赫赫,春暉熠熠。
蕭璟坐在案前,玉質冰相,目若點漆。
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撫摸著一個小像,從似綢緞的烏髮,淳濃染春煙的黛眉,肌紅的玉靨,最終落至素約的纖腰。
極盡廝磨,來回遊離。
他薄唇洇了洇,漸漸泛起素日裡的淡粉色。
「沈小姐,沈公子,殿下在齋室內。」外頭,傳來了夜一,夜二恭敬的聲音。
沈漪與沈策頷首示意,走進齋室。
夜一與夜二在背後相視一笑。
殿下不過是休養了一天一夜,身上那般嚴重的傷勢,竟是好上許多。
沈小姐在殿下身邊,便是能醫百病的「良藥」。
蕭璟大手一攏,將小像藏匿在寬大的衣袖當中。
他站了起來,金黃色的光束描繪著他蕭蕭肅肅的身影。
沈漪看向蕭璟,眉間溫婉似流月,柔聲問道:「阿璟,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蕭璟丹鳳眼綴著炙燙的星輝,聲線帶著低質感的微啞:「已是大好。」
他提起劍,似想在沈漪面前舞弄一番。
始料不及,他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沈漪眼睫毛顫了顫,她走過去撿起蕭璟的長劍。
她蹙著眉道:「阿璟,莫要逞強。」
「這把劍在你尚未痊癒之前,我替你保管。」
蕭璟斂目,薄唇抿了抿。
他瓮著聲音道:「知曉了。」
沈策在旁側冷眼旁觀著蕭璟精湛得毫無破綻的動作。
他面無表情地低哼了一聲,太子年歲比他與漪娘小,心眼倒是多得很。
倘若不是看在太子曾救下漪娘兩次,定拆穿其面目。
沈漪望著蕭璟莫名委屈的俊臉,心想是不是她太過疾言厲色了。
她的聲音溫柔了:「阿璟,你今日審問夏侯將軍等人,我還有大哥與你一同前去,可好?」
蕭璟抬眸,丹鳳眼卷裹著深蝕的焰火。
他乖巧點頭。
沈漪清淺一笑,內心的思緒飄遠。
昨日阿璟無意間道出太傅不曾教導他最為基本的儲君之道,隱隱要將他養廢。
阿璟的太子之位,太多人在虎視眈眈。綸城水患一案牽扯過多,遠比想像中的複雜,甚至再深究下去,會招來殺身之禍。
但她既為了阿璟摻和進來,那斷沒有退縮的道理。
一盞茶後。
地牢。
吱呀一聲。
夜一推開了鐵質大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昏黃的火把在搖曳,忽明忽滅。
被綁在木架上的三人囚衣儘是斑駁血跡,他們神色頹靡地低垂著腦袋。
聽到動靜,夏侯將軍抬起頭,他第一眼便看到素衣蘊藉的沈漪。
當年的皇宮夜宴,沈小姐十指纖纖,彈了一曲平沙落雁,技驚四座,贏得眾人喝彩。
他不屑地將金樽的清酒喝盡,嗤笑,像沈漪這種養在深閨裡面的嬌弱貴女,只會舞墨弄茶,若在戰亂的時候,必然會淪為戰利品。
可偏偏就是他最看不上眼的沈漪,敗了他們的大計!
夏侯將軍的目光又落在蕭璟身上,狂妄一笑:「蕭璟啊蕭璟,堂堂一國太子,竟是要一介女流來搭救,當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蕭璟漠然注視著夏侯將軍,丹鳳眼透出異樣詭譎的寒戾。
沈漪眸光清泠泠,用著再是平靜不過的語氣道:「夏侯將軍栽在我區區一個女子的手下,想必是覺得莫大的恥辱。」
夏侯將軍的笑意戛然而止,他臉上帶著惱怒的陰狠:「沈漪,你不過是趁我們不備,僥倖贏了一局,接下來,你勢必輸得一敗塗地,不僅丟了身家性命,還會連累沈侯府!」
沈漪眸光泛起瀲灩的漣漪,語氣平緩:「那且看看究竟是你們身後之人手段高明,還是我們勝上一籌。」
她話鋒一轉,惋惜道:「不過可惜,夏侯將軍是沒有命數看到了。」
一句話徹底砸碎夏侯將軍強裝出來的猖獗,他氣結:「你!」
一直默不作聲的沛郡郡令突然道:「對我等嚴刑拷打兩天兩夜,也從我等撬不出任何消息。」
「沈小姐行事果決,何不殺了我等三人泄恨?」
沈漪看向這個年輕的沛郡郡令,他的眉骨極高,顯得神色之間有一絲凶厲。
她素靨從容矜雅:「我們既不殺你們,也不再對你們用刑。」
「只需散播你們已對太子殿下招供的消息,再佯裝把守森嚴的陣仗,你們背後的主子便會按耐不住。」
沛郡郡令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原以為沈小姐是個聰明的,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他語氣幾乎是帶著諷意:「沈小姐是想瓮中捉鱉?如此淺薄的計謀,一眼便能識破。」
倏忽,沈漪唇角一勾,繡面芙蓉一笑開。
她的聲音淡然,卻是字字珠璣:「郡令你錯了,此一局為心戰。」
「縱使你們背後的主子識破是局,但此事牽扯重大,危及諸多人性命。他命人再探再報,午夜夢回之時,他的內心是否會遲疑,是否會驚惶不安。」
「我們手中有籌碼,能等下去,但你們背後的主子敢麼?想必,他是不敢的。這一局,我們必贏。」
整個地牢皆靜,眾人心中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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