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歸長安城(1/2)
沈漪與蕭璟從地牢轉角處走來,女子螓首蛾眉,微睇綿藐,少年郎蕭疏軒舉,眉眼冷冷清清。
昏黃的燈火搖曳,兩人的身影落在牆壁上,綿綿不息。
沈策與一行禁衛軍跟在身後,他們手落在長劍上,蓄勢待發。
他們凜著聲音道:「你們已是被包圍,倘若供出你們背後的主子,或許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為首的蒙面黑衣人目光陰暗地望著沈漪,他心裡依舊是震駭不已。
或是他不願意承認,主公浸淫官場半生,竟然會被一個丫頭片子所算計?
須臾,他的目光閃過了一絲狠絕,道:「想讓我叛主,唯有等下輩子了。」
言畢,他的舌尖勾住了藏匿在臉頰側的藥丸,正欲吞下。
沈漪的眸光恰似寒澗清泉,明澈透頂。
她語氣平靜:「他口中藏有毒藥,莫讓他自殺。」
假扮成夏侯將軍的夜一目光,他手疾眼快地點了數個黑衣人的穴位,再將為首黑衣人蒙面的布巾扯下來。
黑衣人的模樣徹底暴露在眼前,他的面容實在令人過目不忘,不是他生得有多英俊,而是他上唇顎裂。
沈策俊臉一震,他似有些不相信道:「是左丞相手下的門客。」
左丞相,年過花甲之年,他一生勤政為民,清廉博愛。
他桃李滿天下,深受人器重,他有教無類,相貌缺陷者,會得他的格外優待。
皆因左丞相天生有六指,他家人將其當成怪物,扔棄在荒山野嶺。幸有一僧人路過,將他帶回山上寺廟。
十八年後,左丞相下山,謹遵僧人「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教誨,他考取功名,平步青雲,一直銘記初心,一心為民。
話音剛落。
眾人臉上亦是流露出詫異。
左丞相向來愛民如子,怎麼會是以摧毀堤岸來陷害太子殿下的幕後黑手?
要知道,這背後的代價便是數以萬計的綸城老百姓死傷。
唯有沈漪眼波動也未動,依舊是矜雅從容之姿。
黑衣門客陰冷地盯著淡然的沈漪,他心裡有一個極其可怕的直覺。
他身不能動,聲音破啞得厲害:「沈小姐,你在幾日前便放出幕後主使桃李滿天下的消息,你是否早已洞悉真相?」
沈漪輕輕搖頭,聲音徐緩:「我既沒有未仆先知的能力,怎會知左丞相披著寬厚仁慈的皮相,做出殘害百姓的勾當?」
內心所想,卻是截然相反。
不錯,她早在幾日前確定左丞相是幕後主使。阿璟提及太傅並未教導他儲君之道的那一夜,她思忖良久,終是讓她察覺到一絲古怪。
太傅右腳有疾,不良於行,恰是左丞相的學生,而左丞相天生六指,他們二人身體皆是有缺陷。
但這只是她的妄斷。
直至那天她在地牢看到沛郡郡令的長相,眉骨極高,顯得面容兇狠怪異。
她再多了三分把握,命人再打探昔日撫養左丞相的僧人,亦是只有半耳。
真相呼之欲出。故此,這一局心戰,她勝券在握。
至於左丞相為何會陷害阿璟,那就不得而知了。
門客死死地看著沈漪,恨不得將她看出一個洞來。
最終,他敗下陣來,神色頹靡道:「罷了,罷了。沈小姐實為女中諸葛,我林某輸得心服口服。」
沈漪素靨矜雅,一派風流蘊藉之意。
她側頭望向蕭璟,眼中心疼之意一閃而逝。
左丞相老謀深算,手下門客無重數,阿璟至真至善,哪裡能躲得開他們的陰謀算計?
幸而這一輩子,阿璟避免了為人陷害之禍。
蕭璟對上了沈漪的眸光,丹鳳眼深黯。
他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聲音低啞:「無事,向來如此。」
沈漪聽罷,心中的憐惜更甚。
向來如此。
阿璟在深宮隻身一人,到底遭受了多少險惡算計,蒙受多少委屈,才會習以為常。
待回長安城後,她要儘快將史書帶給阿璟,填補他在為儲君之道的空白。
蕭璟丹鳳眼深深噬著沈漪的容顏,眸底炙燙篝火涌動。
不經意間,落至擁雪成峰的婀娜小蠻。
他呼吸一重,丹田躁動著。
沈策臉色難看。
太子這小子,對漪娘的心思實在卑劣!
他冷哼一聲,漪娘是沈侯府的掌上明珠,這小子休想輕易得逞。
……
翌日。
春光融融泄泄,杏花吹滿頭。
今日,太子殿下,沈侯府沈小姐,沈公子榮歸長安城。
城樓之上,盛況空前,擠滿了攢動的人頭。
他們翹首以盼。太子殿下治理水患有功,還將想搗毀堤岸的奸惡之徒擒獲,即日將證據呈到皇上面前,治其滔天之罪。
沈小姐為太子殿下出謀劃計,沈公子英勇殺敵。
他們皆是綸城老百姓的大恩人,聽聞,他們從綸城啟程回長安城時,綸城老百姓含著熱淚相送,追了幾里路,那場面實屬令人震撼。
不遠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蕭璟打頭,騎著駿馬馳騁而來。
他的發色與眉色是濃郁又純粹的深黑,挺鼻薄唇,修長有力的雙腿緊緊夾著馬背,引人無限遐想。
玄色衣袂,迎著風抨擊長空。
沈策駕馬在其後,他星目熠熠生輝,俊朗非凡。
真真是鮮衣怒馬少年時,一日看盡長安花。
那日朝著蕭璟扔絹花的宋昭玉已是看痴了,心怦然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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