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生痴慕(2/2)
同床異夢,夫君心有她屬,這恐怕是更能讓自詡清貴的沈漪痛苦萬分。
……
夜幕低垂。
清風敲窗,素月侵廊。
沈侯府。
今夜設宴在弄堂,沈漪,沈策與他們的爹娘趁著月色食晚膳,一片靜謐和諧。
用完晚膳後,他們四人行酒令,「才疏學淺」的沈策屢屢被罰飲酒。
沈策將酒樽的酒喝光,小蜜色的俊臉漲紅。
他喝得頭暈腦脹,迷迷糊糊地趴在案上,不滿地嘟囔著:「爹,娘,漪娘,你們三個人都在欺負我!」
沈漪清眸綴著溫柔的微光,她擔心沈策酒後著涼,命下人將沈策帶回他的院落。
沈自山與顧清微相視一笑,他們十指緊扣。
他們成婚已有十八載,依舊恩愛如初。漪娘才貌雙全,策兒英武不凡,都是他們的驕傲。
沈漪回過頭,看見爹娘琴瑟和鳴的模樣,她唇角蕩漾起淺淺的笑意。
真好。
她轉身朝著西溪苑走去。
身後,傳來沈自山沉厚的聲音:「漪娘,你隨爹爹到書房一趟。」
半盞茶後。
書房。
沈自山端詳著亭亭玉立的沈漪,心裡感慨。數日前漪娘與他道需前去綸城一趟,他心知,漪娘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卻是沒想到,漪娘給了他一個驚喜,驚的是綸城險象環生,漪娘與策兒死裡逃生,喜的是漪娘心有籌謀,果決斷然,助太子阻止了護城堤岸大決口之災禍。
長安城人人稱讚漪娘為女中諸葛,他有榮與焉。
他沉吟半晌,道:「漪娘,你從綸城回來,可是有話要與爹爹說?」
沈漪素靨平靜,淡著聲音道:「爹爹,此前我執意前去綸城,皆因我事先得知太傅並未教導太子儲君之道。」
她心知爹爹疑慮她為何會執意去綸城,重生一事太過匪夷所思,此時並不是與爹娘,還有大哥坦白的好時機。
故此,她對爹爹說了謊,以太傅陰奉陽違一事來當做藉口。
一道悶雷響起,驚得沈自山身形搖晃。
他聲音都在顫抖:「太傅竟如此膽大包天!」
儲君的學業,關係著國運,向來是非同尋常,重中之重。太傅此舉,罪大惡極。
沈漪清泠泠,如山澗寒泉,她徐緩道:「賀元帝寵信太子,長安城的士族門閥人盡皆知。那麼太傅所為,他是否一無所知?」
「若是知曉,想必太傅是受了賀元帝的旨意。他派太子前去綸城治理水患,太子猶如一張白紙,無疑是推著太子去倍受各方勢力的算計。」
沈自山心驚肉跳,漪娘這是意指皇上表面寵信太子,實則要將太子養廢。
他的聲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皇,皇上為何要如此做?」
是啊,她也想問,為何賀元帝要處心積慮營造出他敬重皇后,寵信太子的假象。
背地裡,卻是恨不得將阿璟置之死地。
沈漪輕輕搖頭:「這不過是漪娘的妄自猜測。」
她的眸光陡然泛起淺薄的殺意:「如若漪娘猜測為真,虎毒尚且不食子,賀元帝卻是如此殘忍迫害太子,視綸城老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爹爹,如此昏庸無道的君主,何不將他弒殺?」
弒殺君主。
沈自山已是第二次從沈漪口中聽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他掙扎著,遲疑著,最終還是艱難道:「好。」
君主不慈,何不傾覆了這皇權。漪娘當日的話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上。
這數日來,他在苦思冥想,在懷疑,他謹遵先祖遺訓是否錯了。
皇上想要打壓沈侯府之心,昭然若揭。
他一人身死無所畏懼,只是他的身後有夫人,有漪娘,還有策兒。
今日再聽得漪娘之言,他終是痛下決定。
沈漪眸光瀲灩,唇角不禁輕翹。
爹爹終是被她說服,弒殺賀元帝。
她蔥白指尖點點,賀元帝逝世,阿璟登基後,必定是雄韜武略的千古一帝。
而沈漪所想著的蕭璟,又是另一番光景。
東宮。
蕭璟坐在書案前,眉骨漂亮而鋒銳。
他低垂著眼眸,修長如玉的大手在細細密密地撫摸著一個小像。
小像所雕刻的女子栩栩如生,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
蕭璟明晰的喉結在滾動著,那日阿漪姐姐攏在他懷裡的軟柔觸感,瀠瀠香氣,似還經久不散,附入他的骨髓。
他緩緩抬起丹鳳眼,眼尾發紅,透出毫不掩飾的私慾。
他對阿漪姐姐暗生痴慕已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