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蕭璟(1/2)
……
翌日清晨。
在長安城連綿下了半月有餘的春雨終於停歇,一縷朝光從花窗跳躍進西溪苑。
沈漪坐在書案前,執棋自弈。
黑子來勢洶洶,重重迭迭包圍,白子被逼至絕路,著實兇險。
你來我往之間,棋局已然轉變,白子殺出重圍,轉守為攻,將黑子擊得節節敗退。
花枝在旁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漪的神色,欲言又止。
沈漪眼波流轉,她望向花枝,問道:「花枝,你可是有話要說?」
花枝支支吾吾道:「奴婢擔心小姐為楚王世子傷心……」
昨日小姐命她派人在長安城散播與楚王世子為了崔小姐退婚一事,士族門閥皆在斥罵他們無媒苟合,恬不知恥。
竟會有人奚落小姐氣性之高,不給自己留一絲後路。長安城人人皆知,小姐對楚王世子情根深種,待一口氣過去,小姐會追悔莫及,黯然傷神。
更有甚者,嘲諷小姐是被退婚的棄婦。
她清楚小姐的性子,必然不會與楚王世子重修於好,只是心疼小姐暗自感傷。
融融泄泄的春光落在沈漪的臉頰上,她唇角莞爾:「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花枝,他不再值得我為他傷心。」
花枝望著沈漪臉上坦然灑脫的笑意,怔愣了片刻。
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長舒一口氣,道:「小姐所言極是,倒是奴婢糊塗了。」
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小姐,太后娘娘派了宋嬤嬤請您入宮。」
沈漪放下棋子,道:「省得了。」
花枝喜上眉梢,不由歡顏道:「小姐,奴婢這就為您更衣打扮。」
太后娘娘這是在為小姐撐腰來著,楚王世子如此欺辱小姐,是該好生敲打他一番。
還有長安城在暗地裡對小姐嚼舌根之人,也該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太后娘娘和沈侯府的怒火。
……
宮牆巍峨肅穆,屋檐上的蒼龍似騰雲駕霧,一派威嚴之勢。
沈漪纖腰亭亭如陽春三月的新柳,在宮人的帶領下款款朝著慈寧宮走去。
她凝視著這泱泱皇城。
前世被囚楚王府幽室三年,她熟讀私藏起來的工筆史書,看世家合縱顛覆皇權,閱皇室手足相殘自取滅亡。
這輩子,史書教會她的謀略決斷,該是有用武之地了。
忽而,傳來一道嘲弄的聲音:「沈小姐。」
沈漪眸光矜冷冷望去。
崔貴妃幼女蕭明鳶唇角似笑非笑,由十數步外及近。
側畔,一個眉色明艷的女子與蕭明鳶一同走來,緋色百褶裙隨微風嫣然綻放,甚是動人。
是蕭臨涉魂牽夢繞,非卿不娶的崔府小姐崔華錦。
崔華錦看著沈漪,眼裡含著幽幽的憐憫,又攜裹著似有卻無的挑釁。
縱使沈漪出身名門又如何,她不過是爾爾一嘆「楚王世子與沈小姐婚期將近,日後你我把酒言歡的機會少之又少,實在可惜」,蕭臨涉便巴巴為了她與沈漪退婚。
十年流亡,她吃過太多苦頭,深知生存之道的叢林法則,也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籠絡男人的心自有一套。他見慣了長安城如同木頭一般乏味死板的嬌弱貴女,她只需稍作肆意姿態,與他高談闊論,就能將他拿捏在手掌心。
贏沈漪太過簡單,絲毫沒有挑戰性。但看所謂冠蓋長安城的才女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失態失儀,墜落泥潭,那是極為有趣的。
沈漪對上了崔華錦戲謔輕視的目光,眼底如同涼沁見底的寒泉,仿佛要將所有不堪的,卑劣的心思映得透徹。
話卻是對蕭明鳶說的:「永寧公主。」
崔華錦見沈漪如此平靜姿態,勾人的眼眸輕揚。
她說話的腔調自帶著一股酥酥入骨的媚意:「沈小姐可是安好?」
蕭明鳶平日裡最是看不慣沈漪恃著皇祖母和沈侯府的權勢,自命不凡。明明她才是父皇母妃最寵愛的皇女,憑什麼沈漪能越過她去?
她掩唇遮掩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惋惜道:「沈小姐怎會安好?本宮聽聞昨日楚王世子冒雨前去沈侯府與沈小姐退婚,那樣義無反顧,讓沈小姐丟盡了臉面。」
「這可憐見的,長安城人人皆知,沈小姐對楚王世子用情至深,昔日為了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如今想必悲痛欲絕。不過……」
蕭明鳶話鋒一轉,苦口婆心勸道:「沈小姐也該是自省一番,長安城自幼定下婚事的青梅竹馬不在少數,為何就偏偏楚王世子會退掉你的婚事。空有才情,留不住未婚夫的心,是會惹人笑話的。」
崔華錦媚眼沾染了一絲笑意,轉眼即逝,而後嘆息道:「我雖與楚王世子志同道合,恰為知己,卻也一直恪守情禮。」
「斷然沒想到,楚王世子會對我有了那般心思。他退婚一事,也有我的責任。沈小姐,還請你放心,我會勸說楚王世子莫要為我做傻事,辜負了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