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路上遇險(2/2)
沈策駕著馬車,拔高聲音回道:「還有幾十里,一個時辰就能抵達。」
豆粒大小的雨珠打在他硬朗的臉龐上,順著堅毅的下巴滑落,他直視著前方。
起初爹讓他護送漪娘至綸城救災,他極為不解,甚至是不贊同,救災一事,自有綸城的官員。漪娘是沈侯府的掌上明珠,何必以身犯險。
可看到受災受難的老百姓,他的不解與不贊同頓時消失在九霄雲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盡一絲綿薄之力,也是應當的。
再行十里路,已入綸城之地。雨,下得更大。
烏雲翻滾響驚雷,暴雨狂風呼欲來。
忽然,駿馬似受驚了一般,馬蹄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停駐不動。
沈策連忙拉著馬鞭,聲音急切:「漪娘,可是有受傷?」
在馬車內的沈漪纖纖玉手攀著橫木,尖刺在她的手掌心劃出一道傷痕,血珠緩緩沁出,綻出一朵顏色絢爛的花骨兒。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語氣徐緩:「大哥,漪娘無事,莫要擔心。」
沈策懸著的心放落下來,他揚起馬鞭,駿馬依舊是不肯再前行。
身後護衛騎著的馬亦是如此。
沈漪撩起帘子,問道:「大哥,發生了何事?」
她清眸環顧了四周,蔥白指尖點點,他們已來至綸城,照理說,此處災民應是更多,卻不見有來人。
心裡頭一道念頭快得抓不住。
沈策皺了皺眉,納悶道:「漪娘,這些馬突然停下,不肯再向前。」
沈漪烏扇般的眼睫毛微垂,眸中含著一層寒煙輕霧。
她心思千迴百轉,倏忽,語氣嚴肅道:「大哥,我們棄馬,登上兩側山林藏匿起來。」
沈策見沈漪如此神色,心知必定有古怪。
他對著身後的護衛道:「快,下馬。」
護衛紛紛跳馬而下。
「漪娘,來。」沈策為沈漪撩開帘子,朝著她伸出寬厚的大手。
沈漪搭上沈策的手,從馬車走了下來。
她沉吟片刻,對著護衛道:「將馬往相反方向趕跑。」
「是,小姐。」護衛牽馬調頭,揚起馬鞭落下,駿馬背向著他們飛馳而去,仿佛前方有洪水猛獸。
如此狀況,處處透露著蹊蹺。
沈策神色凝重:「漪娘,你緊跟在大哥身邊,大哥會護著你。」
「好,大哥。」沈漪唇角盪著淺淺的笑意,心中暖意在流淌。
他們動作迅速地登上山林隱匿起來,屏息凝神地望著馬道。
果然,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一行數十個的隊伍匆匆趕來,他們手中持著冰冷的長矛,通身帶著煞氣。
為首的墨衣男子臉上有一道猙獰又狹長的疤痕,襯得他面容森然可怖。
他聲音陰沉:「分明是聽到有馬嘶叫的聲音,為何卻不見人的蹤跡?」
「主上有令,不容許任何人進入綸城。他們必定還沒有走遠,方圓幾里,將他們搜出來!」
話音剛落,隊伍眾人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護衛等人皆是驚嘆地望著在雨中依舊端莊自持,淡然處之的身姿。
小姐心思縝密,運籌帷幄,竟是提前洞悉了危險即將來臨。
楚王世子視魚目為珍珠,被崔府那只會搔首弄姿的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棄璞玉如敝履,他弄丟了小姐,他日再想乞求小姐回心轉意,絕無可能。
沈策有榮與焉,爹可是稱讚漪娘是女中諸葛,才情與見識不輸男兒。
沈漪的素靨無甚波瀾,不過是前世被囚楚王府,她多讀了幾本史書的功勞罷了。
她的目光落在馬道上,這些人可是與陷害阿璟一案有關?
墨衣男子與一眾隨從遠去,唯有一人掉落了銀哨,不過是回頭撿起的功夫,便落單于同伴數百跬。
「大哥,將那人引過來。」沈漪低聲與沈策道。
沈策會意,他伸手摺斷樹枝,往地上一扔。
隨從聽到山林的動靜,喝道:「是誰!」
他疾步走了上來。
熟料沈侯府十數個護衛正等著他,拔劍指向隨從。
隨從目光又驚又怒,原來這群宵小之輩都藏匿在山林之中。
他獰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來自投!」
說罷,他把掌心的銀哨放在口中。
沈漪立在他身後,手中的簪子抵在他的喉嚨里。
她的聲音平靜至極:「若你吹響銀哨引來同伴,今日你便命喪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