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心知肚明(2/2)
這形勢已經算是徹底明牌了,只不過是沒有撕破最後一層臉皮而已。
安康公主抱著李玄,跟上了趙奉的腳步。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來到了太極宮紫宸殿內。太極宮比較特殊,這裡有專門用來上朝的殿宇。
而紫宸殿比較私密,能在此和永元帝議事的都是朝中核心大臣,又有內朝之說。
而平日裡在太極宮含元殿定期開展的則被稱之為外朝。
安康公主此前因為長安縣令一事,曾經在含元殿上過朝。
而這紫宸殿安康公主和李玄都是頭一次來。
隨著趙奉通報之後入殿,李玄和安康公主看到紫宸殿內已經站了五人,分別是鄭王和四位國公分立兩旁。
「兒臣安康,見過父皇。」
安康公主抱著李玄躬身一禮。
端坐高位的永元帝點點頭,然後對安康公主揮揮手道:
「安康,先在一旁等候。」
「是。」
安康公主領命之後,直接往旁邊兩步,站到了離門不遠的地方。
安康公主有意沒和哪邊都走太近,但她總是要分邊站的,總不能一直站在大殿中間,因此安康公主選擇了站在四位國公的同一邊。
畢竟她此時還有著勛貴代言人的身份,站在這裡也算合理。
對於安康公主的站位,殿內幾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留意。
「陛下,明年南巡一事便如此確定。」
「只是陛下此前說過要帶幾位殿下同行,不知陛下可確立好人選?」
「如此,微臣也早讓各地地方做好相應的準備。」
鄭王笑呵呵地問道,似乎只是隨口問了一個並不在乎的問題。
「皇叔不必心急,一定會在臨行前確立人選,給地方衙門足夠準備的機會。」
「想來皇叔也收到消息,琞曌不日返京,總得問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南巡,否則又要多生些流言蜚語,說朕冷落皇后了。」
永元帝也是笑著答道。
兩人雖然都是笑著說話,但言語中都各自暗含殺機。
李玄和安康公主雖然是吃瓜群眾,但也感到身上一陣發涼。
「皇叔若沒有其他事情,可先行退下,繼續享受新春晚宴了。」
看來永元帝要和鄭王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開始下逐客令。
鄭王也沒有在乎,當即行禮告退,至少表面上還算恭敬。
鄭王一走,國公們便開始有話要說了。
「陛下,這個關口真要繼續南巡嗎?」蘇定安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
「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諸位國公無需多議。」
永元帝態度強勢,讓幾位國公都閉上了嘴巴。
但國公們還是彼此交換著眼神,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們此時正要請求永元帝繼續向前線增兵,以此來促進外部更大的壓力。
可現在永元帝似乎打算里外兩頭抓,以大興如今的情形,只怕是過於勉強了。
但秦縱勇已經率領先遣軍抵達了前線,並且開始跟大漠交戰,勛貴這邊即便想改變戰略也為時已晚。
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以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四位國公默默的看向了安康公主,眼神中滿是「拜託了」的意思。
安康公主也不負他們的期望,上前對永元帝稟報導:
「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接著,安康公主便將國公們提出的向前線增兵一事提出。
安康公主說完,國公們露出緊張之色,目光也紛紛投向永元帝。
「安康,你也是認同這個提議嗎?」
永元帝並沒有立即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反問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撫摸著李玄的腦袋瓜,看了看永元帝,然後又看了看四位國公,接著才答道:
「安康認為,國公們也是一片赤誠之心,為國為民,為父皇分憂。」
「只是以戰止戰,孩兒卻並不認同,至少此時此刻,風險太大。」
安康公主早已不是只在冷宮中坐井觀天的青蛙。
這近一年的時間裡,安康公主也有著巨大的進步。
她的進步不如李玄的實力那般看著明顯,但鋒芒卻分毫不弱。
畢竟,安康公主這一年間接觸的都是大興頂尖的人才們,耳濡目染之下,再憑藉自己的悟性,學到的東西可是一點也不少。
安康公主這番話,既是說給永元帝聽,也是說給四位國公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其他勛貴聽。
大家都是抱著同樣的目的,那就完全不需要消耗彼此的力量,減小他們最終的勝算。
安康公主作為兩邊溝通的橋樑,覺得有必要將這種事情擺到檯面上講。
永元帝聽了安康公主的話,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著他面色一板,看向了四位國公:
「若朕不同意,不知四位認為胡國公會如何作為啊?」
四位國公當即惶恐行禮道:「自然是謹遵陛下聖諭!」
「朕看不見得啊。」永元帝嘆息一聲。
四位國公額頭上開始微微見汗,但沒有再多做狡辯。
秦縱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在場恐怕除了李玄和安康公主以外,大家都很清楚。
但當初永元帝選了秦縱勇作為先遣軍主帥,恐怕也想到了這一天。
有些事情,他們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也說不上是誰瞞了誰。
「增兵是不可能增兵的。」
永元帝堅決地說道。
這時,趙定海第一個發言道:「陛下,如今國庫充盈,正是擴充兵員的好時機。」
還有半句話,趙定海沒有說。
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以後可就不一定再有了。
勛貴們同意秦縱勇的計劃,也是因為想要抓住此次擴充兵員的機會。
否則,按照之前國庫收入年年削減的情況,他們擴充兵員的請求壓根就不可能在朝會上通過。
而總有一日,這惡性循環會威脅到如今各大勛貴手上的兵權。
這是他們無法接受的後果。
「朕也不瞞你們,錢確實是有。」
「可即便這個錢發給你們,這個兵你們也征不到!」
永元帝說得言之鑿鑿。
「如今的局勢,我發下去十文錢,到你們手裡又能剩下多少錢。」
「而後續的糧餉和武備,又是一個無底洞。」
「資敵的事,可不能再幹了!」
永元帝指著四位國公,意有所指的說道。
四位國公聽到這話,也是心中一驚。
至今為止,永元帝還是頭一次在他們面前用如此直白的話語代指那位。
永元帝和鄭王之爭,雖然已經是朝堂上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擺到明面上又是不同的意義。
四位國公心中一凜,同時暗道一句:
「陛下這是要分勝負了!?」